这一声哨音，不是只有裁判能吹，猎人也可以。
从祖庙那个阴森的地下室爬出来，再到这里布防，统共不过一个时辰。
现在的北城门，表面看着风平浪静，连那个负责看守的老卒都还在墙根底下打盹，鼻涕泡随着呼吸忽大忽小。
苏烬宁蹲在城楼的背风处，手里捧着个刚从御膳房顺来的肉包子，那是真饿。
预知能力用多了，低血糖的感觉就像潮水一样往上涌，手抖得差点捏不住面皮。
“娘娘，您慢点吃，也没人和您抢。”青鸢手里攥着把锯子，身上的夜行衣还没换，只是在大袖外面套了件普通宫女的褂子，看着有点不伦不类。
她刚从城门洞里钻上来，脸上蹭了一道黑灰，“下面的门闩已经锯断了三分之二，剩下的连着皮，看着结实，实则就是个样板货。只要稍微给点力，‘咔嚓’一下就能断。”
“这就是心理学，青鸢。”苏烬宁咽下最后一口包子，觉得胃里终于有了点暖意，顺手在萧景珩那件名贵的织锦披风上擦了擦手上的油，“沈昭仪现在就是个输红了眼的赌徒。若是这门关得死死的，她或许还会犹豫要不要弃车保帅。但如果让她觉得这门‘好像能撞开’，那她绝对会把油门踩到底。”
萧景珩倚在旁边的石垛上，对于自己的披风沦为抹布这件事，只是无奈地挑了挑眉。
他此时换了一身绛紫色的常服，虽然没了铠甲的肃杀，但这人往那一站，那种长期发号施令养出来的压迫感，连周围的空气都好像冷了几分。
“你确定是北门？”他问，目光透过城墙的垛口，投向远处那条直通皇宫深处的甬道。
“铜片上写着‘巳时’，那是太常寺往皇陵运送祭祀废料的时辰。皇宫四门，东门走文官，南门走使节，西门走刑狱，只有北门，那是专门运送‘不洁之物’的通道。”苏烬宁伸了个懒腰，听着脊椎骨发出的脆响，“沈昭仪那身骄肉贵的，肯定不想钻狗洞。藏在运送香灰和牲畜尸骨的车队里混出去，既符合逻辑，又能掩盖她身上的脂粉味。”
话音刚落，远处的青石板路上，传来了一阵沉闷的轱辘声。
晨雾还没有完全散去，一支由十几辆黑漆马车组成的车队，像一条死气沉沉的长蛇，缓缓从迷雾中游了出来。
驾车的马夫都戴着低檐斗笠，看不清脸，但挥鞭的手法整齐划一，透着股说不出的僵硬劲儿。
“来了。”苏烬宁眯起眼，瞳孔微微收缩。
她的视线越过前两辆装满香灰坛子的破车，死死锁定在第三辆马车上。
那辆车看似和其他的一模一样，连车辕上的泥点子都像是精心设计过的。
但挂在车檐下的那盏灯笼，却在晃动间露出了一角极其隐晦的“沈”字暗纹。
更重要的是，这辆车的车辙印，比前后的车都要深上半寸。
“超载了啊，违规上路。”苏烬宁嘴角勾起一抹冷笑，“里面装的可不是轻飘飘的香灰，那是沈昭仪囤积了半辈子的金银细软，还有她那颗沉甸甸的野心。”
车队行至城门下，领头的马夫勒住缰绳，操着一口并不标准的官话冲着守卫喊道：“奉太后懿旨，运送祭祀污秽出宫，速速开门！”
守卫是昨晚刚换防的，全是萧景珩的心腹禁军，此刻却装出一副没睡醒的样子，懒洋洋地用长枪拦住去路：“令牌呢？文书呢？这还没到点呢，急着去投胎啊？”
那马夫显然没想到会被拦，愣了一下，随即从怀里掏出一卷明黄色的卷轴，高高举起：“瞎了你的狗眼！这是慈宁宫的加急文书，上面盖着凤印！耽误了时辰，冲撞了先帝英灵，你有几个脑袋够砍？”
苏烬宁在城楼上探出头，目光在那卷轴上一扫。
如果是普通人，或许就被那明晃晃的颜色给唬住了。
但在她这双“末世之眼”的微距扫描下，那枚鲜红的印章简直破绽百出。
“印泥的油性不对。”她低声说道，语速极快，“真正的凤印用的是‘朱砂贡红’，色泽沉稳，干得慢。这卷轴上的印迹边缘有极细微的毛刺，那是萝卜或者木头刻出来之后，纤维吸墨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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