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期五傍晚,实验高中的放学铃声,总是带着一种特别的韵律。
那悠长的“叮铃铃——”声,像一把无形的梳子,将整日里被知识、试卷和青春思绪填满的校园,缓缓梳理开来。声音最先在教学楼走廊里碰撞、回荡,然后穿过敞开的窗户,与冬日傍晚清冽的空气混合在一起,飘向操场、飘向林荫道、飘向校门口那排叶子已然落尽却依然挺拔的法国梧桐。
铃声的余韵尚未完全消散,一种积蓄了一整天的、蓬勃的活力便从各个教室门口喷涌而出。脚步声、谈笑声、拉链划过书包的摩擦声、篮球拍打地面的“砰砰”声,瞬间交织成一片生机勃勃的交响。深蓝色的校服汇成一股股涌动的溪流,沿着楼梯、穿过连廊、流向四面八方——奔向食堂,奔向宿舍,奔向校门外的自由,或者,奔向另一个需要投入热情与精力的“战场”。
夏语就是这溪流中,方向略显不同的一股。
他没有像大多数走读生那样径直走向校门,也没有像住宿生那样涌向食堂。铃声刚歇,他便匆匆收拾好书包,将几本晚上要用的书和笔记本胡乱塞进去,拉链只拉到一半,便单肩背上,快步走出了高一(15)班的后门。
他的步伐很快,带着明确的目的性,却又不像单纯的着急赶路。走廊里光线已经开始变暗,西边窗户透进来的夕阳光芒,被一道道移动的人影切割得支离破碎,在地面上投下变幻不定的斑驳影子。空气中飘荡着粉笔灰、旧书籍和少年人身上特有的、混合着汗味与洗衣液清香的气息。夏语微微低着头,额前几缕碎发随着步伐轻轻晃动,他的眼神沉静,眉头却习惯性地微微蹙着,仿佛脑子里还在飞速运转着尚未处理完的事务。
穿过高一教学楼与综合楼之间的那条露天连廊时,傍晚的风毫无遮挡地吹了过来。风不大,却带着深冬时节特有的、能穿透厚外套的寒意,吹在脸上凉飕飕的。夏语下意识地紧了紧校服外套的领口,抬头望了一眼天空。
天空是一种奇妙的渐变色调。西边,太阳已经完全沉到了远处居民楼的屋顶下方,只留下大片大片燃烧般的橘红与金红,层层叠叠,像打翻了的调色盘,浓烈得几乎有些不真实。而这绚烂的背景之上,漂浮着几缕被染成玫瑰色的云絮,边缘镶着耀眼的金边。视线向东移动,颜色便迅速冷却、沉淀下来,化作深邃的靛蓝,再往上,接近天顶的地方,已经隐隐透出夜幕将至的墨色。几颗性急的星星,早早地在那片靛蓝与墨色的交界处,试探性地亮起了微弱的光点。
连廊下,几株光秃秃的藤蔓植物攀附在水泥柱上,枯黄的叶子在风中瑟缩。远处操场上,还有体育生在坚持训练,模糊的口号声和哨音,被风扯得断断续续。校园广播里,正播放着舒缓的轻音乐,是肖邦的《夜曲》,琴音如水,流淌在这暮色渐合的校园里,奇异地抚平了一些喧嚣,却又衬得那份忙碌与奔赴,多了几分青春独有的、略带忧伤的诗意。
夏语只是匆匆一瞥,便收回目光,加快脚步走进了综合楼。
综合楼里比教学楼要安静许多。放学后,除了有社团活动的楼层,其他地方往往人迹罕至。墨绿色的水磨石楼梯在逐渐暗淡的光线下,反射着冰冷的光泽。脚步声在空旷的楼梯间响起清晰的回音,“嗒、嗒、嗒”,一声声,仿佛在丈量着时间的流逝。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更陈旧的、混合着灰尘、木头和印刷品油墨的气味。
三楼,东侧。
走廊尽头的窗户敞开着,最后一抹瑰丽的霞光恰好从那里斜射进来,在地面上铺开一道长长的、温暖的光带。光带里,尘埃无声地舞动。
“文学社办公室”的木牌,安静地挂在门侧。
门虚掩着,里面透出明亮而柔和的灯光。
夏语走到门前,没有立刻推门,而是下意识地停顿了一下,调整了一下呼吸,仿佛要将刚才路上沾染的寒气与匆忙都留在门外。然后,他才伸手,推开了门。
办公室内的景象,与门外渐浓的暮色和寂静的走廊,宛如两个世界。
这是由一间标准教室改造而成的空间,但布置得相当用心。靠墙是几排顶天立地的深色木质书架,上面整整齐齐地码放着历年社刊、各类文学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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