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月三十一日的夜,在晚会的狂欢落幕后,并未立即归于沉寂。时间滑向晚间十点半,垂云镇老城区的街道上,凛冽的北风像一头不知疲倦的野兽,在狭窄的巷弄间横冲直撞,发出尖利的呼啸。路旁光秃秃的梧桐树枝条在风中狂舞,投射在青石板路上的影子张牙舞爪。零星的路灯洒下昏黄的光,在寒风中显得格外脆弱,仿佛随时会被这冬夜的寒冷吞噬。
然而,在镇中心偏东的一条老街上,一家名为“锦绣河山”的饭店,却像暴风雪中的一座灯塔,透出温暖明亮的光。
饭店的门面不算气派,甚至有些陈旧——深棕色的木质门匾经过多年风雨洗礼,边角已经有些斑驳,“锦绣河山”四个鎏金大字也褪色不少。但正是这份岁月的痕迹,赋予了它一种家常的、令人安心的亲切感。透过擦拭得干干净净的玻璃窗,可以看见里面人影绰绰,热气在玻璃上凝成细密的水珠,又缓缓滑下,留下一道道蜿蜒的轨迹。
推开厚重的棉布门帘,一股混合着饭菜香气、人体温度和木质家具特有气息的暖流扑面而来,瞬间将门外所有的寒冷隔绝。
饭店内部比从外面看起来要宽敞许多。大厅里摆放着十几张铺着白色桌布的圆桌,此刻大半都坐满了客人。大多是出来聚餐的家庭、朋友,或是附近工厂下夜班的工人。喧闹的人声、碗碟碰撞声、后厨传来的炒菜声、还有电视机里跨年晚会的歌舞声,交织成一片充满烟火气的交响。空气里飘浮着辣椒爆香、红烧肉炖煮、清蒸鱼鲜甜等复杂而诱人的味道,温暖得让人几乎要融化。
服务员穿着统一的红色制服,端着热气腾腾的菜肴在桌椅间灵活穿梭,脸上带着忙碌而满足的笑容。
东哥预订的包间在饭店最里面,名叫“仁和”。门是厚重的实木,推开来,又是一番天地。
包间不大,刚好容纳一张可供十人围坐的圆桌。墙上挂着装裱好的水墨山水画,画的是垂云镇郊外的云山雾海,笔法不算精湛,却自有一股朴拙的意趣。天花板中央垂下一盏暖黄色的水晶吊灯,光线经过水晶切面的折射,在米黄色的墙纸上洒下细碎的光斑,柔和而不刺眼。角落里立着一台老式的柜式空调,正低声嗡鸣着吐出暖风。窗户紧闭,深红色的丝绒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将所有的寒冷和喧嚣都挡在外面。
圆桌中央的玻璃转盘上,已经摆好了精致的青花瓷餐具、消毒过的湿毛巾,以及几碟开胃小菜:琥珀色的花生米、翠绿的凉拌黄瓜、油亮的泡椒凤爪。每套餐具旁都放着一个白色的小瓷杯,是给客人喝茶用的。
此刻,包间里已经坐满了人。
首座上坐着东哥。他今晚脱下了在乐行时常穿的那件皮夹克,换上了一件深灰色的羊绒衫,外面套着件黑色的休闲西装外套,半长的微卷发显然认真梳理过,整个人显得精神而稳重,又比平日里多了几分儒雅。他的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眼神在暖黄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明亮。
他的右手边,依次坐着乐老师、李老师和纪老师。
乐老师依然穿着那身剪裁合体的深灰色西装,只是解开了领口的第一颗扣子,显得放松不少。他鼻梁上架着的那副精致的黑框眼镜,在灯光下反射着温暖的光晕。李老师坐在他旁边,她高挑的身材即使在坐着时也显得挺拔,及肩的微卷长发柔顺地披散着,脸上化了淡妆,在灯光下显得气色很好。她穿着一件米白色的高领毛衣,外搭一件浅咖色的长款大衣,此刻大衣已经脱下搭在椅背上。纪老师则是一如既往的利落短发,气质沉静,她穿着简单的黑色毛衣和深蓝色长裤,看起来干练而舒适。
东哥的左手边,则是今晚的另一群主角。
紧挨着东哥坐的是夏语。他已经换下了舞台上那身被汗水浸透的白衬衫,穿上了实验高中的冬季校服——深蓝色的棉衣外套,拉链敞开,露出里面浅灰色的毛衣。头发还有些微湿,随意地耷拉着,脸上表演时的浓妆已经洗净,露出少年人干净清爽的本来面目,只是眼角眉梢还残留着演出成功后的兴奋光彩,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他的坐姿很端正,背脊挺直,显示出良好的教养,但放在膝上的手却微微蜷着,透露出内心些许的紧张——毕竟,这是他第一次带着刘素溪正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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