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的冬日总是带着一股子凛冽的干冷,往年这个时候,紫禁城的红墙黄瓦上总要积着几层扫不净的雪,宫人们缩着脖子,哈着白气,在漫长的甬道上踽踽独行。
但今年,不一样。
文华殿,这座昔日太子读书、皇帝讲经的圣地,如今被挂上了一块崭新的铜牌——“大清众议院”。
殿内的地龙早已被西苑送来的暖气管道取代,那种恒定而干燥的热度,甚至比传统的炭火还要霸道几分,烘得殿内那几百号人一个个面红耳赤,额头上都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肃静!肃静!”
站在高台之上的,正是曾经权倾朝野的纳兰明珠。
这位昔日的武英殿大学士,此刻手中握着的不再是朱笔,而是一柄硬木制成的槌子。
他穿着一身改制后的修身朝服,少了宽袍大袖的累赘,却显得有些滑稽。
尤其是此刻,他正气急败坏地敲击着面前的桌案,那模样,活像是个在菜市口维持秩序的更夫。
“成何体统!这里是众议院,不是琉璃厂的古玩摊子!谁再敢大声喧哗,直接叉出去!”
明珠感觉自己的脑仁都在突突直跳。
若是放在半年前,借下面这群人一百个胆子,也不敢在他明珠大人面前喘口粗气。
可现在?
“议长大人,这话就不对了!”
台下,一个大腹便便、满脸油光的中年胖子站了起来。
他身上穿着最时兴的苏杭织锦,那是只有特级纳税商户才配穿的料子,拇指上那枚帝王绿的翡翠扳指,在此刻刺眼的电灯下闪烁着充满铜臭味的光芒。
这是山西晋商的代表,乔伯山。
“咱们是按纳税银子进来的,皇上说了,那是‘入股’了大清!”乔伯山手里挥舞着一本厚厚的算盘账簿,嗓门大得像是在黄土高坡上唱信天游,“既然是股东,那就有说话的份儿!这天津卫的铁路修缮款项,凭什么要先拨给兵部修什么‘威远炮台’?那炮台修了三年了,连个响儿都没听见!依我看,不如先把天津港的码头扩建了,咱们的货船现在都堵到渤海湾外面去了,这耽误的一天,那就是几万两银子的进项!这损失,谁赔?”
“放肆!”
坐在另一侧的一位前任御史,如今的众议员,气得胡子都在抖,“乔伯山!你满口铜臭,不知羞耻!兵者,国之大事,死生之地,存亡之道!你为了那点蝇头小利,竟敢置海防于不顾?简直是……简直是唯利是图的小人!”
“小人?”乔伯山冷笑一声,把那本账簿往桌上一拍,“啪”的一声脆响,震得周围几个昏昏欲睡的老儒生一激灵。
“我是小人?敢问这位大人,您去年纳了多少税?啊?才五十两吧?老子去年给国库交了三万两!三万两!足够买你那兵部两个炮台的炮弹了!怎么着,花钱的是大爷,这道理在窑子里讲得通,在这大清朝的议院里就讲不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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