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生的小船慢慢变小,最后变成海平线上一个小黑点,消失在晨光里。陈岸还站在礁石上,没动。风吹着他工装裤,裤子贴在腿上,像干了的泥巴。他低头看手,掌心还有刚才签到时海水留下的湿印子。
该去下一个滩头了。
他转身往崖边走,脚踩在碎石上,发出沙沙的声音。这片新划的监测区没人来过。潮水退得早,露出一片发白的泥地。他把手放进海水里,刚过手腕,耳边就响起那句话:“今日签到成功,获得××。”
声音刚落,海面动了。
不是风,也不是浪,是水面从中间裂开一道缓坡,一头大虎鲸浮了上来。它的背鳍很高,顶端有个V形缺口,像是被什么东西削断的。它不动,只是盯着陈岸,眼睛黑亮。
陈岸没有跑,也没有叫。他认识这头老鲸。三年前台风天,他在暗流里救过一头小鲸鱼。从那以后,每次出海,总能看到这头带伤的老鲸远远跟着船游一会儿。
但今天不一样。
他立刻拿出别在腰上的便携声呐仪,打开记录模式。老鲸张了张嘴,发出一串低沉的叫声。声音不尖,却让仪器屏幕上的波纹乱跳。数据自动保存,终端开始解码。
“你有事要说?”陈岸蹲下,手撑在湿泥上,“那就说清楚。”
老鲸不再出声,慢慢转了个身,肚皮朝上,露出浅灰色的斑纹。接着又下沉一半,只留下背鳍露在外面,轻轻摆了两下,然后朝深海游了一段,停下,回头看他。
这是信号。
陈岸收起设备,快步走向岸边的工作站。帐篷搭在避风处,里面有几台改装过的接收器和一块靠旧电池供电的显示屏。他把刚才录的声波导入系统,调出以前存的虎鲸通讯资料做比对。
屏幕上跳出结果:这段声音和“求援”模式相似度%,包含三层信息,有关位置、频率和温度反馈。
他皱眉,点了播放。
声波转成图像,是一张动态热力图,叠加在全球海图上。画面一闪,十九个红点同时亮起——太平洋中部、印度洋西南、大西洋北部……都是深海断裂带或极地边缘区域。每个点都在升温,温度上升太快,不像自然变化。
他手指停在赤道附近最亮的那个红点上,低声说:“这不是自然现象……”
话没说完,帐篷外传来脚步声。陈小满抱着算盘进来,头发被风吹乱,脸上沾着泥点。
“哥,你又叫我。”她把算盘放在桌上,噼啪拨了两下,“是不是出事了?”
“你看这个。”陈岸把屏幕转过去,“这些红点是热源,位置分散,升温太快。我想知道,如果继续这样下去,多久会影响鱼群迁徙。”
陈小满凑近看,眉头越皱越紧。她没碰电脑,低下头,手指在算盘上快速滑动。珠子撞得噼啪响,节奏越来越快。
陈岸没打扰她。他知道妹妹的习惯——她不信电子设备,信算盘。她觉得大海有灵,也相信自己的手速。
大概十分钟,她突然停下。
抬头看着陈岸,脸色有点白。
“按这个规模……整个海洋生态系统都会崩溃!”她说完,自己也愣住了,像是不敢相信这话是她说出来的。
陈岸盯着屏幕,没说话。他知道她不会乱讲。算盘打得准的人,心里有数。
“什么时候开始?”他问。
“最快三个月。”她指着算盘上的一组数字,“赤道这边先乱,暖流推着鱼群往两极挤,冷水产卵区会被挤爆。接着食物链断掉,大鱼吃不到小鱼,渔船捞不到鱼,连带沿岸潮汐也会变。不是坏一年两年的事,是以后再也回不去。”
陈岸呼出一口气。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不只是渔民没法捕鱼,是整片海要出大事。
他走出帐篷,天快黑了。月亮升起来,圆圆的,照在海面上,银光一片。他坐在礁石上等,不知道等什么,也许是答案,也许是回应。
到了午夜,第一声鲸啸响起。
不高,也不长,从东南方向传来,像有人轻轻敲了一下铜钟。接着,西北、东北、正南……四个方向陆续响起回应。声音不大,却传得
温馨提示:亲爱的读者,为了避免丢失和转马,请勿依赖搜索访问,建议你收藏【笔趣阁】 m.biqug5.com。我们将持续为您更新!
请勿开启浏览器阅读模式,可能将导致章节内容缺失及无法阅读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