窃窃私语迅速变成了激动的喧哗，越来越多的人从藏身的屋角、门后、柴垛旁走出来，脸上带着难以置信的惊喜、如释重负的轻松，以及一丝对未来模糊的期盼。
几个腿脚麻利的后生，已经按捺不住，撒腿朝着村尾那座往日他们避之唯恐不及的王家“大宅”跑去，他们要亲眼去确认，那座压在全村头顶多年的大山，是不是真的土崩瓦解了！
张叔和二赖子互相看了一眼，脸上红白交错。
王家倒台的喜悦是真的，但对自己先前怯懦行为的羞愧也是真的。
两人磨蹭着走到尚枣面前，头几乎埋到胸口。
张叔搓着粗糙的手掌，声音发干。
“姑···姑娘，是···是我们没出息，胆子小，对不住你，也对不住大柱和他爹···
那钱···那钱我们不能要了，退给你···”
说着，就要去掏怀里尚枣之前给的银票。
二赖子也连忙跟着点头哈腰。
“对对，钱还你，我们···我们啥忙也没帮上，还差点···”
“不必退了。”
尚枣平静地打断他们，声音里没有责备，只有一种了然后的淡然。
“银子你们收着吧，当时那种情形，我不怪你们。”
她顿了顿，看着两人惊讶抬起的脸，继续道：
“若是心中实在过意不去，就去帮我的伙计将王老汉和王大柱父子妥善安葬，让他们入土为安。
你们若是愿意搭把手，便是全了同村之谊，也算了却我一桩心事，如何？”
张叔和二赖子闻言，如蒙大赦，连忙点头如捣蒜。
“应该的！应该的！王老汉和大柱都是好样的，死得冤！我们这就去！这就去帮忙！”
两人说完，几乎是小跑着去找苏红的那个伙计了，仿佛只有多做些事，才能减轻心头那份沉甸甸的愧疚。
苏红找来的伙计办事利落，加上张叔、二赖子以及几个同样对王家积怨已久、此刻愿意出力的村民帮忙，很快就寻来了两块旧门板和一些还算干净的草席。
众人合力，小心翼翼地将王老汉和王大柱的遗体从冰冷的地面上抬起，安放在门板上，用草席轻轻盖好。
又有熟悉地形的村民在后山寻了一处向阳、僻静、视野开阔的坡地，开始挥动锄头，挖掘墓穴。
王家院子里，春芽给二柱的伤口敷上王老汉自制的止血草药，用干净的布条仔细包扎好。
尚枣对苏红道：“走吧，我们先去王家歇息片刻，等他们入土为安后，再做打算。”
王家小院如今人去屋空，暂时落脚倒也合适。
两人沿着坑洼的土路，朝着村中王家那低矮的院落走去。
四周是劫后余生的村民隐隐的议论声和孩童压抑不住的欢跑声。
走出一段距离，远离了人群，尚枣终于有机会问出心中盘旋已久的疑团。
“苏掌柜···”
她侧过头，看向身侧半步之后、恭敬跟随的苏红，声音压低。
“南昌侯···他怎么会突然出现在此，还恰好出手救了我们？”
这巧合未免太过惊人。
李淡那样身份的人，怎会恰好途经这偏僻山村？
又怎会毫不迟疑地对衙役痛下杀手？
这实在不合常理。
苏红早有准备，立刻低声将原委道来。
原来，鸡哥赶到汴州红坊，将尚枣主仆遇险、春芽被掳、王老汉可能已遭毒手的消息，一五一十告诉了苏红。
苏红闻讯又惊又急，主子竟然在自己的地界上遭此大难！
她当即就要召集人手赶去救援。
但鸡哥多了个心眼，他提醒苏红。
“苏掌柜，那王家父子嚣张得很，口口声声说县衙里有他们的人，还是个捕快！
您虽然是红坊掌柜，有声望，但毕竟是商贾，直接跟官面上的人硬碰，怕是讨不了好，得想个稳妥的法子。”
鸡哥的提醒让苏红冷静下来。
红坊能在汴州立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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