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往用餐时,见东方不败、邀月与水母阴姬每每率先为楚云舟布菜,怜星只道是三人心意深切,愿将最好的先予他享用。
可这两日相处下来,她才明白,情意绵长仅是一方面。
更重要的原因是——消耗甚巨,须得多食进补才是正理。
此刻,曲非烟听着怜星对楚云舟的称呼,不禁蹙眉问道:“你如今怎还这般叫他?”
过去怜星如此相称,倒也无妨。
如今身份已变,再唤“姐夫”,未免显得不合时宜。
听罢,怜星微怔,反问:“有何不妥?”
曲非烟张了张口,话至唇边,却又忽地一顿。
细想之下,似乎……这称呼也并非全然错误。
毕竟邀月与楚云舟之间的名分仍在,以此推之,怜星这般叫法,论理亦说得通。
然而深究起来,又总觉得哪里怪异。
一时之间,曲非烟神色变得微妙起来。
她第一次真切体会到,人与人之间的关系竟是如此错综难辨。
待众人用罢午膳,楚云舟缓步踱至院中。
清晨的阳光洒落肩头,暖意融融,他不由得打了个哈欠。
目光扫过院内正闭目运功的水母阴姬与怜星,楚云舟暗自摇头。
从前热衷折腾的,不过水母阴姬一人罢了。
如今却多出了一个怜星。
更糟的是,两女凑在一处,捣乱的本事成倍增长。
虽说日子因此多了几分趣味,可问题在于——实在太扰人清梦!
就如昨夜,楚云舟仅仅睡了两个多时辰便又被搅醒。
若只是偶然尚可忍耐,若日日如此,纵是铜筋铁骨也经受不住。
到此刻,楚云舟甚至怀疑,水母阴姬之所以将怜星拉入身边,或许是察觉到了她与自己本性相投,故而特意招揽来的“同谋”。
心念纷飞片刻后,楚云舟取出木雕,一边运转绝灭剑意,一边吸纳其中蒙赤行残留的功力,缓缓炼化。
全凭一心二用,务求效率最大化。
而随着他修炼时周身弥漫出的那一缕剑意所带来的森寒气息,原本静心修习的水母阴姬与怜星竟不约而同睁开了双眼。
视线在楚云舟身上停留片刻后,二人竟同时转头。
四目相对之际,她们彼此心领神会地展颜一笑,随即再度合上眼帘。
再度入定之时,水母阴姬唇角微微扬起。
多了一位志趣相契、脾性相近的姐妹,让她心头升起一股“吾道不孤”的慰藉。
而这份感觉——
暖暖的。
真好。
冬日里,饭后的时光总带着几分倦意。
若再遇上晴日高照,那份慵懒更是深入骨髓。
屋顶上鸟雀跳跃,啼鸣清脆;院中茶花随风轻摆,窸窣作响,空气中浮动着淡淡的清香。
配上吊床悠悠晃动,阳光遍洒全身,无论是楚云舟,还是水母阴姬等女子,皆懒洋洋地不愿动弹分毫。
唯有楚云舟,在倦意层层袭来之际,无意识地抬手在花花身上轻轻揉了两下,权当应个景儿。
或许是被惯得太舒服了,即便此刻午休时分并未点燃所剩无几的紫玉曼陀罗香,几位女子仍能在这午后时光里彻底放松身心。
光阴,便在她们这般慵懒闲适中悄然流逝。
直至申时前后。
阳光渐弱,楚云舟这才慢悠悠地睁开惺忪睡眼,费力从躺椅上支起身子。
片刻后,他挪至石桌旁,饮下一杯微凉的琼浆。酒液入腹,寒意驱散了倦怠,唇齿间余香缭绕,楚云舟轻叹一声:“又荒废了好几个时辰,真是惬意。”
听闻此言,一旁的怜星不禁感慨道:“是啊,什么都不用想,昏昏沉沉地睡去,这样的感觉,真好。”
说着,她望向水母阴姬,笑道:“也难怪司徒姐姐对那女帝之位毫无眷恋了。”
面对怜星的话语,水母阴姬一手托腮,眸光弯如新月,笑意温软:“都是一家人,大姐和二姐做了女帝,神水宫自然也能沾些光。既然她们替我照看宫门,那我替她们照料云舟,也算彼此照应,礼尚往来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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