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长白迎客忙
反战史馆的灯光刚亮满三夜，长白山脚下的向阳坡就热闹起来了。塔木的驯鹿队拉着整车的干柴和食材，“雪蹄”脖子上挂着的铜铃叮铃作响，把松林中的雪都震得簌簌往下掉。
“都搭把手！这口铸铁锅可是鄂温克族传下来的老物件，煮奶茶香得能把山神爷都勾下来！”鄂温克族的老阿妈娜仁叉着腰喊，她身边几个姑娘正把一口比磨盘还大的铁锅架在石头灶上，锅底的干松针一点燃，火苗“腾”地窜起半人高。
陈奇和巴图扛着刚砍的红松枝过来，虎魄刀别在腰上，刀身的龙纹被阳光一照，金光落在雪地上，像撒了一地碎金子。“娜仁阿妈，您这锅够煮多少奶茶？我看乡亲们来了快两百号人，别到时候不够喝，有人得哭鼻子。”
“你小子别门缝里看人——把人看扁了！”娜仁阿妈从布包里掏出块黄油，“滋啦”一声放进热锅，香气瞬间飘开，“这锅能煮三十斤奶，再掺上炒米和奶豆腐，管够每个人喝得肚圆。当年抗联战士在这露营，我奶奶就用这锅煮奶茶，一碗下去，冻僵的手指都能活动开。”
虎妞拎着个大竹篮跑过来，篮里装着刚采的柳蒿芽，翠绿的颜色在白雪映衬下格外鲜亮。“达斡尔族的婶子们都到了，在那边择菜呢！说今天要炸柳蒿芽丸子，香得能让黑瞎子都循着味儿来——不过有我在，保证它连丸子渣都捞不着！”
甄灵正帮卓拉摆萨满教的祈福牌，牌上刻着“风调雨顺”“国泰民安”的萨满文，用红绳系在松树枝上，随风轻轻晃动。“李连长说边防军的炊事班也来帮忙，还带了从城里买的冰糖和红枣，要给大家蒸满族粘豆包。”
卓拉背着神鼓走过来，鼓面的金光和祈福牌的红光交织在一起：“老萨满说，长白山是东北的‘气眼’，在这儿办庆功宴，既能让各族乡亲热闹热闹，还能让龙脉沾沾人气——你看那山尖的雪，今天都比往常白得透亮，这是山神爷在高兴呢。”
正说着，远处传来赫哲族的渔歌声，一群穿着鱼皮袍的汉子划着雪橇过来，雪橇上放着刚从松花江捞的鲜鱼，鱼眼还圆溜溜的，冻得硬邦邦的像石头。“陈奇兄弟！看我们带啥好东西了！”赫哲族族长巴彦挥着手里的渔刀，“今天给大伙露一手‘杀生鱼’，保证鲜得你们舌头都吞下去！”
陈奇笑着迎上去，刚要说话，就听见虎妞大喊一声：“不好！巴图哥把狍子肉烤糊了！”众人转头一看，只见巴图蹲在烤架前，手里拿着根木棍乱戳，烤架上的狍子肉已经冒起黑烟，香味变成了焦糊味。
塔木气得抄起猎枪杆就往巴图屁股上敲：“你这憨货！烤狍子得用松针火慢慢熏，你倒好，把干柴全堆上去，这是烤肉还是烧柴火？当年你爹烤的狍子，油都能滴成线，你连皮毛都没学到！”
巴图挠着头嘿嘿直笑：“这不是太高兴了嘛！想着让大家早点吃上年夜饭的味道。”他赶紧把烤糊的外皮刮掉，露出里面鲜嫩的肉，“没事没事，里面还嫩着呢，撒点盐和野花椒，照样香！”
二、炊烟绕毡房
向阳坡上很快竖起了十几顶毡房，有鄂伦春族的兽皮毡房，有达斡尔族的桦木毡房，还有满族的青砖瓦房样式的临时棚子，五颜六色的毡房在白雪覆盖的山坡上，像一朵朵盛开的花。
娜仁阿妈的奶茶已经煮好了，奶白色的茶汤冒着热气，上面浮着一层金黄的奶皮。她用木勺把奶茶舀进粗瓷碗里，递给刚过来的老实验体：“大爷，您趁热喝，这奶茶驱寒，喝了身子骨就暖和了。”
老实验体捧着碗，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他喝了一口，奶茶的醇厚和黄油的香气在嘴里散开，温暖顺着喉咙滑进胃里，浑身的寒气瞬间就散了。“多少年没喝到这么地道的奶茶了，当年在731的地堡里，渴了只能喝带着铁锈味的脏水，哪敢想还有今天的好日子。”
达斡尔族的妇女们正围在大盆前和面团，柳蒿芽切碎后拌进肉馅里，再加上葱姜和调料，搓成一个个圆滚滚的丸子。“这柳蒿芽可是好东西，在江湾边一长一大片，既能当菜吃，还能清热败火。”达斡尔族的婶子一边搓丸子一边说，“当年我爷爷跟着抗联打鬼子，就靠吃柳蒿芽活命，现在日子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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