俊英家成了新的聚点，逢年过节，小季一家、月英一家，还有小秦和小军，都来俊英家吃饭。
亲戚之间的情分，没因为距离而变淡。
张义芝坐在主位，看着一桌子的孩子，笑得合不拢嘴：“多好啊，一家人聚在一起，热热闹闹的。”
德昇在市一建也分了房子，就在市一建的家属院里，三楼，两室一厅，格局跟小秦的房子差不多，南屋朝阳，北屋背光，客厅挺大，厨房在阳台上。
“这房子好，冬冬上高中近，走路十五分钟就到。”德昇站在阳台上，望着不远处的高中校门，笑着说。
冬冬刚上高一，每天早上六点起床，吃完早饭就去学校。中午回新楼吃饭，德昇在市一建上班，中午能回来做饭。
德昇最会做茄子，要么做烧茄子，把茄子切成块，炸得金黄，再放酱油、醋、糖，炖得软烂；要么做蒸茄子，把茄子蒸熟，撕成条，拌上蒜泥、香油，清爽可口。
俊英还是住在老房子，每天走半个小时到单位。进了渤海商场后院的大门，已经累得心慌。
大门口的收发室里，营业室的售货员们，正在抢着看新到的《辽宁日报》。
头版头条印着“盘锦市建委组建新型房地产开发公司”，底下一串小字，写着“十家市属建筑公司联合入股”。
她心里忽然一动，德昇不就在市一建做党支部书记吗？这房地产公司，说不定和他有关系。
俊英也抢过来看，建筑口的大改革，公司要从全民国营和大集体改成股份制……
晚上回家，德昇比平时晚了一个钟头，进门时脸上带着点儿沉郁。却没像往常那样瘫在椅子上，反而背着手，在屋里踱来踱去，眉头皱着，又时不时咧嘴笑一下，看得俊英心里犯嘀咕。
“你这是咋了？中彩票了？”俊英把做好的饭端上桌，小雷已经摆好了碗筷，小脑袋凑过来：“爸，你是不是要升官了？”
德昇被儿子逗笑了，伸手揉了揉他的头，这才坐下，端起碗喝了一大口白粥，长长舒了口气：“建委李主任找我谈话了，让我去新成立的房地产公司当党委书记。”
“党委书记？”俊英手里的勺子“当啷”一声掉在碗里，“那是多大的官？比你现在的强？”
“强不强先不说，这事儿是个新尝试。”德昇放下碗，心里有些犹豫，“十一家建筑公司入股，有国营的，有集体的，还有两家是省直的大公司，李主任说，要找个懂施工、能服众的人挑大梁，就想到我了。”
俊英心里咯噔一下，想起白天工会老主任说的“干部身份”，忍不住问：“那你去了，算干部还是工人？冬冬以后……”
“我还没给李主任准信儿，我说我考虑考虑……”德昇笑了，“这公司是股份制的，企业编，如果公司效益好了，职工子女优先安排个工作，应该是可以的，我在政工口这么多年，这里面的事儿，还是可以操作的……”
俊英眼睛亮了：“那冬冬可以安排进新公司吗？”
“这个事儿还得从长计议，毕竟我年纪也不小了，现在调任得慎重考虑……”德昇的眉头又拧了起来。
“你说的这些，我也涉及不到，要不你和大姐商量商量吧……”俊英喃喃地说。
“你先把书念好再说。”德昇敲了敲儿子的脑门，转头看向俊英，眼神里带着点犹豫，“就是有件事，合作的总经理，是市一建七队的齐大杆儿，你还记得不？”
俊英当然记得。齐大杆儿，大名叫齐建军，人高马大，胳膊上全是腱子肉，说话像敲铜锣，当年在工地上，和德昇是最要好的兄弟。
1983年的时候，全国刚兴承包制，齐大杆儿就敢带着七队的十几个老伙计，从一建里跳出来，自己包工程，成了盘锦第一个“个体户包工头”。
那时候多少人说他疯了，国营单位的铁饭碗不要，去干“投机倒把”的活儿，可齐大杆儿硬是凭着实在，接了几个小工程，队伍越干越大，现在手下都有上百号人了。
“是他啊，”俊英点了点头，“他就是性子太急，你俩搭档，别到时候吵起来。”
“吵啥？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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