帐内炭火复燃,赤红火光舔舐着潮湿的帐壁,将众人的影子投在斑驳的舆图上,忽明忽暗。压抑多日的沉郁,终被一簇燎原之火点燃。
孟临衍第一个按捺不住,猛地一拍桌案,案上茶盏震得哐当作响,粗粝的嗓音裹着热气炸开:“少东家!没的说!弟兄们憋坏了,心气全热着呢!粮食药布尽数到齐,伤的养好了,饿的喂饱了!一声令下,咱狂澜弟兄便排开枪阵,先拿最近的秃鹫部落开刀!用这群契丹崽子的血祭旗,杀他个片甲不留!也让鹰落谷里那群孙子瞧瞧,他们的狗屁四月会,压根开不成!”他攥着拳头,指节泛白,眼底尽是嗜血的亢奋。
“孟兄勇则勇矣,然此举实乃下策。”莫思渊的声音适时响起,冷静得像一汪深潭,瞬间压下了帐内的躁动。他缓步上前,指尖抚过舆图上鹰落谷的方位,目光沉凝:“鹰落谷盛会将启,契丹诸部正星夜驰援,如群狼环伺。我等若贸然攻打秃鹫部落,周边部落必闻风驰援,届时我军陷入重围,地利尽失。且大军调动,粮秣消耗浩繁,神仙渡的粮草远水难救近火。少东家,依在下之见,当避其锋芒,另寻他法。”
话音顿处,他指尖重重点在舆图上的鹰落谷核心:“此会乃契丹凝聚人心之关键,若能毁其仪式核心……则事半功倍。”
江琅修将手中帛书轻轻置于案上,指尖仍凝着墨香,眸中精光流转:“莫兄所言极是。观契丹四月会,其意不在‘武斗’,而在‘立威’、‘聚势’!乃是契丹王借神权收拢诸部、提振士气,为南侵蓄势之举。若能在万众瞩目之时,折其威名、毁其聚势……此效,远胜斩将夺旗十倍!”
话锋一转,他眉头紧锁,语气凝重:“只是鹰落谷乃龙潭虎穴,戒备必然森严,寻常破坏,断难达成奇效。”
“寻常手段不行,便用不寻常的!”角落里突然响起一声嘶哑的笑,白厄奕缓步走出阴影,三角眼眯成一条缝,眼底翻涌着诡谲的狂热。
“少东家、江先生,那鹰落谷我已暗探过数次。东侧有一处天然流沙窝,地貌奇特,若在其中埋下‘引子’……再寻谷中那几根‘龙抬头’石柱,此柱看似天威自成,实则内有缝隙可通地脉。届时造出‘天地震怒’之象,保管吓掉那群信鹰神的崽子半条魂!”
他话音刚落,一名无心谷弟子便幽幽上前,袍袖轻拂,指尖捻着一撮无色粉末,语气阴恻恻的:“白兄造声势,我无心谷便添些实料。契丹人崇鹰恶鸩,若在祭坛周遭洒些‘啼血木’粉末——此物无色无味,触肤生恶疮,久闻乱神志……恰如‘神厌弃’之兆,岂不比单纯造势更妙?”
“路能开,货能运。”子夜的声音像从地缝里钻出来,冷硬得不带一丝情绪,“脏活,能悄无声息干完。”
淮竹则上前一步,搓了搓手指,眉眼间堆着精明的笑:“诸位放心,萨满长老、王子王孙的住处、动身时辰,只要银子给足,小人保管打探得一清二楚,分毫不差。”
帐内众人各抒己见,或热血激昂,或冷静筹谋,或诡谲狠辣。惊轲静立案前,墨发垂落,遮住半张脸,唯有下颌线绷成冷硬的弧度。他如同一尊沉凝的磁石,将这纷繁思绪尽数吸附,在心中熔炼打磨。
当白厄奕提及地脉、无心谷弟子说起“神厌弃”之时,惊轲眼中骤然迸射出道道精芒,猛地转身,目光如利剑般射向角落里静坐的孤云门人:“洛阳先生!”声音里带着一丝急切的探寻,“风从何穴起,巢倾何处寻?此等‘焚势’之举,可行否?生机几何?”
洛阳拨动算珠的手指猛地一顿,半晌,缓缓睁眼。他眸中似有星河流转,又似有血光弥漫,深邃得能吞噬一切光亮,语速飘忽如呓语:“爻动于北坎,煞落于兑泽……其会如‘鸩’之毒羽,触之即毙。”话音渐沉,他视线最终落在舆图上的鹰落谷,一字一顿:“焚其首,方能解其毒,九死一生。”
“好!”惊轲霍然站直,湿冷的劲装紧贴在紧绷的肌肉上,勾勒出流畅而充满爆发力的线条。云算子卜出的“鸩吻焚旗”意象,与他心中熔炼的众人心思瞬间契合,爆发出璀璨的光华!
“‘焚势’!就用‘焚势’!”他的声音斩钉截铁,如同惊雷滚过,盖过了所有议论,“诸位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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