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干就干。齐盛晓税徃 首发
第二天一早,我和陈默就开始了对青川镇山货的实地调研。出门前,陈默递给我一个平板,上面赫然是一份电子调研表,分类清晰得像个实验室记录簿。
我哭笑不得:“陈老师,咱们这是要写论文吗?”
“数据是决策的基础。”他推了推眼镜,一脸学术严谨,“产量、处理方式、储存条件、现有销售渠道——模糊的印象帮不上忙。”
王老爷子自告奋勇当向导,拄着拐杖精神矍铄:“这镇上犄角旮旯的好东西,没有我不晓得的!”我爸嘴上嘟囔着“瞎折腾”,却在我们出门前,默默往陈默背包里塞了两瓶水和一包自家烤的芝麻饼。
调研第一站,是镇西头的笋干大户,周大爷。
还没进门,那股浓郁的、混合着阳光和山林气的笋干香就飘了出来。周大爷的院子简直是个笋干博览会——竹架上、簸箕里、房檐下,甚至墙角堆着的箩筐里,全是形态各异的笋干:粗的像婴儿手臂,细的如手指,颜色从浅蜜黄到深琥珀色,铺开一片暖融融的秋意。
周大爷正坐在小板凳上,戴着老花镜,手里捏着一根笋干,用小剪子极其精细地修剪根部。听到动静,他抬头,一见是我们,脸上顿时绽开自豪的笑容:“林丫头回来啦?快来看看,今年这笋,绝了!”
“周大爷,您这院子可真壮观。”我由衷赞叹,拿起一根品相极佳的笋干。入手干燥而轻盈,凑近闻,是纯粹的、带着甜味的山林气息。
“那是!”周大爷嗓门洪亮,“我家的笋,只取后山阴坡、石头缝里自个儿冒出来的野笋!长得慢,吸足了地气,肉质才细,回甘才足!那些阳坡的、赶时节催出来的,没法比!”
陈默已经进入工作状态,他蹲下身,仔细查看不同簸箕里的笋干,甚至还从包里掏出个小型放大镜观察纹理,另一只手在平板上快速记录:“目测品相差异率超过40%,长度从15厘米到35厘米不等,直径差异明显,根部处理工艺不统一……”
周大爷被陈默这架势弄得有点懵,凑近我小声问:“这小伙子……是来收笋的,还是来搞研究的?”
我忍住笑:“他是……我们店里的顾问,做事仔细。”
等陈默初步看完,他转向周大爷,语气礼貌但直接:“周大爷,您的笋干品质基础很好。但如果想卖上更好的价钱,可能需要做一些标准化处理。比如,统一修剪根部老硬部分,按长度、粗细分级,改进包装以防运输断裂和受潮……”
“啥?”周大爷眼睛瞪圆了,手里的剪子“啪”地放在簸箕边上,“统一?分级?剪根?那不行!绝对不行!”
他激动地站起来,拿起两根粗细不一的笋干:“你看这根粗的,肉厚,适合炖肉!这根细的,味醇,煨汤最鲜!每根笋有每根笋的脾气,你给它剪齐了、分堆了,那不是把它……把它‘魂’给弄没了吗?”他转头看我,痛心疾首,“林丫头,你是懂吃的,你说说,吃的是死规矩,还是活滋味?”
我一时语塞。!墈′书?君¢ ?冕′肺\粤`读!从情感上,我理解周大爷。这些笋干不只是商品,是他从春到夏,爬山钻林,一根根挖来、剥壳、煮熟、晾晒的心血。每一根的不规则里,确实有山野的脾气。
但从陈默那冷静的、盯着平板数据的眼神里,我也看到了另一个现实——没有标准,就没有稳定的商品属性,就难以进入更广阔的市场。
王老爷子在一旁捋着胡子,罕见地没有立刻附和周大爷,反而若有所思。
“大爷,不是要抹杀个性,”陈默推了推眼镜,试图解释,“而是通过基础分级,让不同‘脾气’的笋干找到最适合的买家和用途,价值才能最大化。比如肉厚的可以定向推荐给餐馆,细嫩的可以做成小包装礼品……”
“我不听那些!”周大爷固执地摆手,重新坐下拿起他的笋干,“我的笋,就这个样儿!识货的自然识货!你们要是跟那些压价的一样嫌它‘土’,那……那就算了!”
第一次碰壁,不算意外。我和陈默交换了一个眼神,谢过周大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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