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堂激辩的余波,如不散的阴云笼罩在皇城上空。金銮殿内唇枪舌剑的交锋虽已落幕,空气中却仍弥漫着未散尽的硝烟味,每一缕风掠过宫墙,都似在低语着权力场的暗潮汹涌。
沈清辞以一身惊人才学,在众目睽睽之下四两拨千斤,暂时化解了针对靖安侯秦岳的连环攻讦。可退朝之后,回到东宫偏殿的沈清鸢,与悄然入宫的妹妹沈清辞相对而坐时,两人脸上皆无半分轻松。
“阿辞,今日你虽暂时扭转局面,却也无异于将自己推到了风口浪尖。”沈清鸢执起茶盏,指尖触及微凉的瓷壁,眉头拧成一道深痕,“魏王一党本就视侯府为眼中钉,如今你展露锋芒,只会让他们加快发难的脚步。”
沈清辞一袭青衫,墨发束得整齐,眉宇间尚带着朝堂上的凛然之气,闻言却只是淡淡颔首:“姐姐所言极是。今日朝堂之上,李御史弹劾父亲私通外敌的言辞,看似无凭无据,实则句句都在铺垫杀招。他们敢在大殿之上公然发难,必然是握有自以为能一击致命的‘证据’。”
“那埋藏在侯府的毒刺,怕是要动了。”沈清鸢放下茶盏,声音压得极低,眼中满是忧虑,“东宫这边,压力也日益剧增。太子虽因你今日之功稍稍稳住阵脚,但魏王府联合冯保在暗中动作频频,宫内眼线传回的消息,桩桩件件都令人心惊。”
她起身走到窗边,望着庭院中被风吹得摇曳的翠竹,缓缓道:“内侍省近来人事调动异常频繁,几个看似不起眼、却掌管着宫中人马调度和文书传递的关键职位,都换上了冯保的心腹。司礼监那边,冯保更是深居简出,可与其往来密切的几个执事太监,行踪诡秘,常常借着出宫采买的名义,与魏王府的人私下接触。”
沈清辞走到她身侧,目光沉凝:“冯保身为司礼监秉笔太监,深得皇上信任,如今与魏王勾结,内外呼应,确实棘手。侯府内部怕是也有他们的人,否则仅凭宫外之力,难以如此精准地掌握父亲的行踪动向。”
“必须尽快找到他们安插的内奸,以及那所谓的‘证据’。”沈清鸢转过身,语气坚定,“一旦他们发难,必然是雷霆万钧之势,届时不仅侯府危在旦夕,东宫也会被牵连其中,后果不堪设想。”
沈清辞点头,姐妹二人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决绝。这场无声的战争,已然到了生死攸关的时刻,稍有不慎,便是满盘皆输。
几日后,沈清鸢照例前往坤宁宫向皇后请安。行礼问安、闲话家常的过程中,她始终不动声色地观察着皇后的神色,以及殿内宫女太监的举动。皇后虽依旧和颜悦色,言语间却隐隐透露出对东宫近况的担忧,显然也察觉到了宫内的暗流涌动。
请安完毕,沈清鸢并未如往常一般乘坐步辇回宫,而是对贴身宫女晚晴道:“今日天气晴好,御花园的景致想必不错,咱们步行回去,也好散散心。”
晚晴深知太子妃心思缜密,此举必然另有深意,连忙应下:“是,娘娘。”
两人沿着御花园的曲径缓缓而行,脚下是青石板铺就的小路,两侧草木葱茏,花香袭人。沈清鸢看似欣赏着沿途的景致,目光却如鹰隼般锐利,扫视着周围的一切,留意着每一个擦肩而过的宫人。
御花园深处,有一处荷花池,此时虽非盛夏,池中荷叶却已长得亭亭玉立,绿意盎然。池边柳树依依,垂下的枝条随风轻拂,倒是一处颇为僻静的所在。沈清鸢正欲绕过荷花池,却忽然瞥见池边蹲着一个瘦小的身影。
那是个小太监,约莫十五六岁的年纪,面黄肌瘦,颧骨高耸,身上穿着的内侍服洗得发白,袖口和裤脚都打着不甚明显的补丁,一看便是宫中地位低下的杂役太监。他独自蹲在池边,背对着小路,肩膀微微耸动,隐隐有压抑的啜泣声传来。
沈清鸢的记忆力极好,一眼便认出这小太监名叫小顺子,是内侍省负责洒扫庭院、传递杂物的低等太监。平日里,他在宫中如同隐形人一般,沉默寡言,总是低着头走路,从未引起过任何人的注意。
她本不欲多管闲事,宫中宫人因劳累、受罚而暗自垂泪是常有的事。可就在她转身欲走之际,那小太监忽然抬起头,用袖子狠狠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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