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抚顺布衣:从商贾到匠人的早年浮沉
万历初年,辽东抚顺城外的佟佳江两岸,女真与汉人的村落犬牙交错。佟养性就出生在这样一个杂居的屯子里,父亲佟顺是往来于建州与明朝边境的杂货商,母亲是汉人农家女,性情泼辣却手脚勤快。佟家虽是汉人,却因常年与女真部落贸易,家里既供奉关公,也学着女真的习俗挂着兽骨,日子过得像一锅掺了杂粮的糊糊,杂糅却实在。
佟养性打小就不爱念书,私塾先生教他《论语》,他却盯着窗外铁匠铺的火星子发呆。十三岁那年,他偷偷跟着父亲去建州女真的集市,看到努尔哈赤的部众用粗糙的铁箭猎杀黑熊,回来就缠着铁匠学打铁。佟顺气得抄起扁担要打他,母亲却拦着:“咱这地界,会点手艺比啥都强,总比将来被兵匪砍了脑袋强。”
于是,佟养性成了铁匠铺的学徒。他手上磨出了血泡,就往伤口上撒灶灰;抡大锤震得胳膊脱臼,找接骨匠捏好第二天接着干。三年下来,他打的镰刀能劈开铜钱,锻造的箭头能穿透三层牛皮,连最挑剔的女真猎手都点名要“佟家造”的铁器。
二十岁那年,佟养性娶了邻村的汉人女子王氏。王氏爹是烧窑的,她从小跟着看火候,对黏土、硫磺的性子摸得门儿清。新婚夜,佟养性给她看自己偷偷造的“土炮”——用铁管裹着麻绳,填上火药和碎石,能把百米外的树干炸出豁口。王氏没害怕,反而指着炮管说:“这铁太薄,炸膛咋办?我爹烧窑时用的耐火泥,掺上头发灰,抹在里面兴许能结实点。”
这话点醒了佟养性。他按王氏说的法子试验,果然让土炮的威力大了三成,还不容易炸膛。夫妻俩一个打铁,一个配火药,小日子过得红火,很快有了儿子佟图赖。佟养性抱着襁褓里的儿子,看着铁匠铺的火光,心里琢磨:这辽东的天,怕是要变了,得有件能保命的硬家伙才行。
那时的抚顺,明朝的边军军纪涣散,女真的部落却越来越强。佟顺的杂货铺常被边军勒索,有次甚至被抢了半车绸缎。佟养性提着自己造的土炮找上门,把炮口对准兵营的旗杆,“轰”的一声炸断了绳子,吓得军官赶紧把绸缎还了回来。这事传开,不少汉人商户都来找他打“防身家伙”,他的铁匠铺渐渐成了秘密的兵器坊。
万历四十四年(1616年),努尔哈赤建立后金,定都赫图阿拉。消息传到抚顺,佟养性正在给儿子佟图赖做小弓箭,他停下手说:“这老罕王(努尔哈赤)不简单,将来辽东的主子,怕是要换了。”王氏往灶里添了把柴:“管他谁当主子,咱有手艺在身,饿不着。”
可命运偏不让他只做个匠人。万历四十六年(1618年),后金攻陷抚顺,佟顺在乱军中被杀。佟养性带着王氏和佟图赖躲在铁匠铺的地窖里,听着外面的喊杀声,手里紧紧攥着一把刚打好的短刀。等硝烟散了,他走出地窖,看到后金兵正在安抚百姓,有个贝勒(后来知道是皇太极)指着他的铁匠铺问:“这里能造火器?”
佟养性心一横,把土炮推了出来:“回贝勒爷,能造!而且能造得比明军的好!”
二、归顺后金:从降人到炮营统领的转身
皇太极打量着眼前这个满身烟火气的汉人,又看了看那门裹着麻绳的土炮,突然笑了:“你若能造出像样的炮,本贝勒保你全家平安,还有官做。”
佟养性赌对了。后金虽擅长骑射,却缺火器,连努尔哈赤都在宁远城下被袁崇焕的红夷大炮打伤。皇太极正愁没处找造炮的匠人,佟养性的出现,像天上掉下来的一块好铁。
不久后,佟养性带着全家归顺后金,被努尔哈赤编入汉军,仍让他管造兵器。起初,女真贵族瞧不起这个“降人”,说他“汉人骨头软,造不出硬家伙”。佟养性不辩解,带着王氏和几个徒弟,在赫图阿拉城外搭起棚子,没日没夜地琢磨。
他发现明朝的火炮虽猛,却太笨重,得十几个人抬着走;后金的马快,要是炮能跟着骑兵跑,胜算就大了。于是他把炮管改短,炮架换成带轮子的,还按王氏的法子,在火药里掺了辽东特产的硝石,威力不减,还更轻便。
三个月后,他造出十门“轻炮”,在演武场试射,炮弹精准地打中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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