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寒微出身:辽东草莽的少年磨砺
万历二十年(1592年),辽东都司的一个汉军小旗家里,添了个男婴。父亲宁老实是镶红旗包衣,靠给旗主放牧、打杂为生,母亲是个沉默寡言的农妇。这孩子生得黑瘦,哭声却格外响亮,父亲摸着他的头,说:“就叫‘完我’吧,盼着他能成个完完整整的人,别像咱这样一辈子抬不起头。”
宁完我的童年,是在辽东的风沙与马鞭声中度过的。他没进过学堂,却跟着识文断字的老旗兵认了些字。十岁那年,父亲在与蒙古部落的冲突中被砍断了腿,家里的顶梁柱塌了,宁完我不得不扛起生活的重担——放马、砍柴、给旗主家倒夜香,只要能换口吃的,再苦再累的活他都干。
夜里,他常借着月光,翻看捡来的残破书页。有次在旗主家的废纸堆里找到半本《论语》,他如获至宝,揣在怀里,放羊时就坐在山坡上啃读,遇到不懂的字,就缠着认字的老兵问,哪怕挨骂也不在乎。母亲见他痴迷读书,叹着气说:“咱是包衣奴才,认字有啥用?能当饭吃?”宁完我却指着远处的沈阳城:“娘,我想进城看看,听说那里有大书馆。”
万历四十七年(1619年),萨尔浒之战爆发,后金八旗铁骑踏破辽东。宁完我的家乡被战火波及,母亲死于乱兵之中,父亲拖着残腿,把他推上逃难的马车:“去投八旗军,好歹有口饭吃,别像我这样窝囊死!”这一年,宁完我二十七岁,背着半本《论语》,随着逃难的人群,茫然地走向了后金的营地。
二、投效新主:从奴隶到文馆的转机
努尔哈赤的军队里,汉军旗人地位低下,宁完我凭着识几个字,被分配到镶红旗贝勒岳托麾下做“笔帖式”(文书),负责抄写军令、登记粮草。营地里的满族士兵常嘲笑他“汉狗装斯文”,把最重的活扔给他,他却默默忍受,白天干活,夜里就着松明火把,把听到的满语、蒙古语记在纸上,对照着汉文琢磨。
天命十年(1625年),努尔哈赤迁都沈阳,设立“文馆”,招揽各族识字之人。宁完我听说后,鼓起勇气给岳托写了封自荐信,用满汉两种文字写道:“臣虽草莽,愿以笔墨佐大汗成就霸业。”岳托见他字写得工整,又懂满语,便把他推荐给了文馆。
文馆里都是些饱学之士,有范文程这样的名门之后,也有额尔德尼这样的满族学者。宁完我穿着打补丁的布衣,坐在他们中间,像个异类。有人拿他的包衣出身打趣,他却不卑不亢:“汉高祖也是泗水亭长,明太祖当过和尚,出身算什么?能做事才算数。”
他在文馆的第一件差事,是整理历代王朝的典章制度。别人嫌枯燥,他却看得津津有味,在《大明会典》《唐六典》上密密麻麻写满批注,分析哪些制度适合后金,哪些需要变通。有次范文程看到他的批注,惊讶地说:“宁兄虽没读过多少书,见解却比腐儒通透。”
天聪三年(1629年),皇太极命文馆翻译《孟子》,众人争论“民为贵,社稷次之,君为轻”是否该删去,宁完我力主保留:“大汗要统一天下,就得让百姓信服。孟子的话,是教君主如何待民,删了反而显得心虚。”皇太极听说后,赞他“有见识”,破格让他参与朝政讨论。
这期间,宁完我娶了妻子张氏。张氏是沈阳城里一个小商贩的女儿,粗通文墨,性格泼辣。新婚之夜,她对宁完我说:“我不管你将来能不能当官,只盼你别做亏心事。咱是汉人,可也不能忘了本。”宁完我握着她的手,说:“你放心,我宁完我这辈子,对得起天地,对得起良心。”
三、献策定基:制度革新的操盘手
天聪五年(1631年),皇太极准备仿明朝制度设立六部,召文馆诸臣商议。众人七嘴八舌,有的主张全盘照搬,有的坚持保留满族旧制。宁完我却提出“参汉酌金”的主张:“明朝的制度好的学,比如六部的分工;满族的规矩有用的留,比如八旗的军制。就像做衣服,取汉布的结实,用满绣的精美,才能合身。”
他还亲自草拟了《六部职掌条例》,详细规定了吏部、户部、礼部、兵部、刑部、工部的职责,甚至连官员的俸禄、考核办法都写得清清楚楚。皇太极看后大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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