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默推开公司会议室那扇厚重的木门时,外头天光已经昏沉下来,只剩西边天际一抹暗紫的残痕。楼道里的感应灯坏了两盏,光线晦暗,他顺手在墙壁开关上用力拍了一巴掌,头顶的日光灯管挣扎着闪烁几下,终于惨白地亮了起来。屋里已经坐了七八个人,技术组的老李佝偻着背,鼻梁上架着老花镜,正对着一叠图纸皱眉;行政的小王坐得笔直,手指无意识地转着笔;财务的张姐面前摊着几本账簿,眉头锁着。空气里浮着淡淡的灰尘味和纸张的霉味,没人说话,只有偶尔翻动纸页的窸窣声,气氛绷得有点紧。
他把肩上那个洗得发白的帆布包搁在长桌尽头,拉开那把吱呀作响的旧转椅坐下,脸上那副黑框眼镜也没摘,镜片后头的眼睛扫了一圈。“都齐了?”
“就等你了。”坐在他斜对面的苏雪合上手里的皮质笔记本,抬头看了他一眼。她今天穿了件浅灰色的羊绒毛衣,袖子随意地卷起一圈,露出一截纤细白皙的手腕,手里捏着支银色外壳的钢笔,笔尖朝下,像随时准备落下记录什么。
陈默点点头,没绕任何圈子,开门见山:“前两天的事,大伙儿心里都清楚。人,平安回来了;后面的事儿,警察在跟。咱们这边,该翻篇翻篇,该干嘛干嘛。”
老李从图纸上抬起头,推了推滑到鼻尖的老花镜:“可外头传得有点邪乎,好几家报纸电台都在打听什么‘科技新星遭绑架案’,还有记者模样的在咱楼下转悠。咱们……是不是得发个声明,表个态?”
“不急。”陈默摆摆手,动作幅度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意味,“真想查咱们底细的,不会因为一纸声明就停手;真心想跟咱们做点事的,也不会因为咱们暂时沉默就调头走。眼下最要紧的——”他顿了顿,目光沉静,“是把咱们自己该走的路,定下来。”
他说完,从帆布包里抽出几张折痕明显的纸,展开,推到桌子中央。纸上用黑色墨水笔画着几条粗重的箭头,连接着几个方框,方框里是几个力透纸背的字:“通信设备”、“民用电子”、“材料应用”。
“接下来三个月,集中力量,主攻通信和民用电子这两块。材料那边,稳住现有的几个项目,别把摊子铺得太大。”他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咬得清楚,“我知道,有人觉得咱们手里技术硬,该趁热打铁,锣鼓喧天地干一场。但厂子不是擂台,不用非得敲锣打鼓、人尽皆知,才算开了张。”
坐在角落的小王举了举手,年轻人脸上还带着点未褪尽的学生气:“陈工,那……合作的事呢?这两天,港城、广州那边都有公司递消息过来,说想谈谈联营或者技术合作。”
“挑。”陈默说得干脆利落,没有半分犹豫,“只跟那些手上有实在生产线、有扎实技术底子的谈。那种只想投钱、光图挂个名头好看的,一律客气谢绝。咱们不做贴牌的买卖,要干,就干根子上的东西,自己的东西。”
苏雪的笔尖立刻在纸面上滑动起来,留下一行娟秀的字迹:“合作原则:重实质建设,拒空头炒作。”
这时,办公室外传来一阵由远及近的急促脚步声,紧接着,前台小姑娘探进半个身子,手里拿着个无绳电话:“陈工,何经理的电话,从港城打来的,说急事。”
苏雪起身接过电话,按了免提,放在桌子中间。
何婉宁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隔着遥远的距离,依然清晰平稳,带着她一贯的干练:“陈默,我刚看完你们上季度发来的低延迟模块测试报告。”她略作停顿,似乎在翻阅资料,“数据比预期还好,超出大概百分之十五。北美那边,有两家做工业自动化和精密控制的公司已经主动来询价,问能不能提供测试样机。如果一切顺利,光是第一批意向订单,就可能破百万。”
会议室里,老李的背脊不自觉地挺直了些,小王转笔的手停了下来,张姐合上了面前的账本。几双眼睛互相看了看,眼底都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亮光。
陈默脸上没什么笑容,只是点了点头,好像这个结果早在意料之中。“让他们先签保密协议,样机可以给,但核心的几项参数指标,封装好,不能放。另外,明确告诉他们,从试样到正式量产,周期至少需要四个月,急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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