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碾过新安县城内夯土街道的声响在静夜中格外清淅。,8!6′k?a·n^s?h?u·.¨n-e*t+
车厢内,王曜半倚着厢壁,双目微阖,脸上酒意熏染的红潮尚未褪尽,呼吸间带着桑落酒特有的醇厚气息。
毛秋晴与他相对而坐,腰背挺直如松,即便在这狭小晃动的空间里,她的姿态依旧保持着军中习得的警觉。
李虎则骑马紧随车侧,不时通过车窗缝隙瞥一眼车内情形,粗重的眉头拧成疙瘩。
车驾缓缓驶入县衙侧门。
衙门内灯火稀疏,唯有后堂及东西厢房还亮着几盏油灯。
值夜的衙役见县令归来,忙不迭地上前伺候,却被李虎挥手屏退。
毛秋晴先一步跃落车辕,转身伸手欲扶王曜,王曜却已自行掀帘而下,脚步虽略有虚浮,却依旧稳当。
“秋晴,虎子,今日辛苦了。”
王曜揉了揉额角,声音带着酒后特有的低沉沙哑。
李虎将马缰递给迎上来的马夫,随即将其屏退,确认了四周已无他人后,才瓮声对王曜道:
“曜哥儿,你这酒量还得练练!方才那孙主簿敬酒,你险些接不住!”
毛秋晴冷冷瞥了李虎一眼:
“你还有脸说?那两个胡姬缠着你时,你连酒杯都端不稳。”
李虎黝黑的脸膛顿时涨得更红,支吾道:
“那、那是她们身上香粉味儿太冲!熏得俺头疼!”
王曜低笑一声,摆摆手:
“好了,莫要争执,虎子,你先去歇息吧,明日还要去兵营看看耿毅他们安顿得如何。”
李虎挠了挠后脑,尤豫道:
“那你……”
“有秋晴在,无妨。”王曜淡淡道。
李虎看了看毛秋晴,见她虽面色清冷,却已上前半步,隐隐将王曜护在身侧,这才放下心来,挠了挠头道:
“那俺先去了,有事喊一嗓子!”
说罢大步流星走向西侧厢房,那是衙内胥吏值宿之处,去酒楼之前,王曜早已吩咐为他收拾出一间。
待李虎脚步声远去,毛秋晴才侧身对王曜道:
“进屋吧,我去唤人备醒酒汤。”
王曜颔首,二人一前一后步入后堂东侧的内室。
这是县衙专为县令准备的寝处,三开间格局,外间设坐榻、书案,内间以屏风隔出卧榻局域。
屋内陈设简朴,黑漆家具已显陈旧,唯有一张榆木翘头案还算新净,案上置着一盏青铜雁足灯,灯芯燃得正旺,将室内照得通明。
王曜在外间坐榻上坐下,毛秋晴已转身出去。
不多时,毛秋晴便和一名年约四旬、穿着褐色麻布短褐的仆妇端着黑陶碗进来,碗中热气蒸腾,散发出一股酸笋与姜片混合的辛香气味。
“县君,这是孙主簿吩咐备下的醒酒汤,用酸笋、老姜、陈皮熬的,最能解酒。”仆妇垂首恭声道。
毛秋晴接过陶碗,试了试温度,才递到王曜手中。
王曜接碗时,指尖与她相触,只觉她手指微凉,抬眼看去,见她神情淡漠,便也不多言,仰头将汤一饮而尽。
汤水酸辣适口,入腹后一股暖意升腾,酒意果然消减了几分。
“你且退下吧。”毛秋晴对仆妇道。
仆妇应声退出,轻轻带上门扉。
屋内一时静寂,唯闻灯芯燃烧时细微的噼啪声。
王曜放下陶碗,长长舒了口气,原本微醺迷离的眼神逐渐清明起来。
他伸手解开颈间襕袍的系带,又褪去外罩的绛色羊皮裘,随手搭在坐榻扶手上,露出内里那件靛蓝色直?棉袍。
毛秋晴立在门边,目光落在他身上,忽然开口道:
“王县令今日扮纨绔扮得端的是入木三分,与那艺妓眉目传情,饮酒谈笑,真得连我都信了。?精*武`小\说_网` _无^错.内`容_”
王曜抬眼看她,嘴角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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