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至的蝉鸣裹着热浪涌进院时,苏晚正往竹匾里摊凉好的面条。白生生的面条裹着层薄油,在晨光里泛着亮,她的指尖划过面条的纹路,像抚过流动的云。林砚蹲在井边打水,木桶撞击井壁的“咚咚”声里,清凉的井水溅起细珠,他的青布裤卷到膝盖,薄荷绣样在湿痕里闪,像片浸在凉里的绿。
“井水湃过的面才够凉,”他直起身晃了晃木桶,水珠顺着桶沿往下滴,“张婶说夏至吃凉面,能压一夏天的火气,比喝薄荷茶还管用。”
苏晚往面条上撒海蓬子碎,翠绿的碎末粘在面上,像撒了把碎星。“你看这海蓬子,”她举着嫩茎笑,“比春天的更壮实,带着点咸,配凉面正好,不用再放盐了。”
铁蛋趴在竹匾旁的荫凉地,银项圈的蔷薇纹蹭着青石的凉,喉咙里发出满足的轻哼。竹丫和石头则叼着空碗玩,项圈的银链撞着药圃的贝壳,“叮当”声混着蝉的嘶鸣,像支燥热的夏曲。
来老先生拄着拐杖来乘凉时,手里提着包新晒的陈皮。“这凉面看着就清爽,”他坐在花架下的竹凳上笑,“海蓬子配面条,亏你们想得出来,带着股海的凉,比城里馆子里的麻酱面还对味。”他往茶碗里放陈皮,“泡点这个,消食,配凉面正好。”
林砚往老先生手里塞了碗凉面,筷子上缠着海蓬子,绿得发亮。“您尝尝这个,”他说,往面里淋了点蒜水,“苏晚调的料,比去年的多放了把花椒,更开胃些。”
苏晚给老先生端来杯蔷薇茶,茶汤在瓷杯里泛着淡粉,像朵溶在水里的花。“您慢吃,”她说,往面碗里添了勺蔷薇酱,“甜咸混着,比单吃蒜水更有层次。”
老先生拌着面条笑:“好啊,我就爱这口杂味,像你们的日子,海味混着花香,粗陶碰着银饰,看着乱,品着却有股说不出的合。”
日头爬到花架顶时,凉面已经吃了大半。林砚把空碗往厨房送,苏晚则在给蔷薇花浇水,瓢里的井水顺着花瓣流进根,洇出深色的痕,像给艳色系了个凉结。
“你看这蝉,”林砚指着院角的老槐树,“今年的蝉比去年多,叫得也响,张婶说蝉多是好兆头,夏天雨水匀。”
苏晚的指尖划过花瓣上的水珠,忽然觉得这夏至的热,就是夏的力,把万物都催得疯长,连凉面里的海蓬子,都带着股生的劲。“来老先生说,”她往灶房走,“下午去后山采点金银花,回来晒干了泡茶,比薄荷茶更败火。”
林砚跟在后面,往井里放了个西瓜:“我去把西瓜湃凉,”他说,“等采完花回来吃,冰甜冰甜的,比镇上的冰酪还爽。”
下午,日头烈得像团火。两人往后山走,林砚背着竹篮走在前面,镰刀割草的“唰唰”声惊起几只夏蝉,飞进浓密的树叶里。苏晚跟在后面,手里提着小竹篓,专捡盛开的金银花,白色的瓣在篓里堆成小丘,像落了把碎雪。
“这片金银花长得旺,”林砚停在片坡上,花丛上的蜜蜂嗡嗡作响,“比去年的密,采回去能晒两大匾,够喝到立秋。”
苏晚蹲下来摘金银花,指尖的瓣带着点清苦,混着阳光的暖。“你看这藤,”她指着缠在树上的藤,“爬得比蔷薇还疯,却不扎人,像群温柔的手。”
林砚的镰刀顿了顿,草秆从刃口滑落。“等回去,”他说,声音低得像风吹叶,“给你打个金银花纹的银梳,齿上刻着小花瓣,梳头发时像落了花。”
苏晚的心跳漏了一拍,往他手里塞了颗野草莓:“别总想着打东西,”她说,“天热,你的手该歇歇了。”
林砚笑了,往她鬓角插了朵金银花,白的瓣衬着她的发,像落了颗星。“不累,”他说,“给你做东西,怎么都不累。”
往回走时,夕阳把山路染成了金红。林砚背着半篓金银花,苏晚提着满篓野草莓,银铃的轻响混着草的香,像支踏实的晚曲。铁蛋它们跟在后面,铁蛋叼着根金银花藤,银项圈的蔷薇纹在暮色里闪,像朵不会谢的花。
回到铁匠铺时,暮色已经漫了满院。林砚把金银花摊在竹匾里,苏晚则去井里捞西瓜,湃凉的瓜皮上凝着水珠,像裹了层冰。新药柜上的粗陶瓶在灯光里泛着光,蔷薇的影子晃啊晃,像幅流动的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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