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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5章 善念遭劫寒赤心 苦难铭恩守素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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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里,如同被一场毁灭性的飓风席卷过,狼藉得让人不忍卒睹。

柜门被暴力撬开,歪斜地耷拉着,露出空荡荡的柜体;抽屉被整个抽出,里面的衣物、杂物像垃圾一样倾倒在地,被踩踏得污秽不堪。

碗橱的门板裂成两半,里面的碗碟碎了一地,洁白的瓷片在昏暗的晨光中反射着冰冷刺目的寒光,如同散落一地的森森白骨。

最刺痛姬永英眼睛的,是那个从河西娘家带来的上了年头的老樟木箱子——

箱盖被粗粝的铁器生生撬开,扭曲变形的黄铜合页可怜地吊在箱体上,那把被几代人手掌摩挲得温润光滑、寄托着平安念想的祖传铜锁。

如今像一颗被遗弃的头颅,孤零零地悬在半空,随着开门带起的微风,发出轻微而绝望的“吱呀”声。

箱子里面,她省吃俭用、咬着牙给婆婆打的那对沉甸甸、刻着“福寿双全”字样的赤金镯子,不见了;

准备给丈夫老家那个争气的侄子交大学学费、用旧报纸里三层外三层仔细包好的两万块现金,不见了;

连压在箱底最深处、用一方褪了色的红绸布珍重包裹着的那把小小的、冰凉细腻的长命银锁——那是她十六岁出嫁那天,河西老家的母亲在昏黄的油灯下摩挲了一整夜,临行前含着浑浊的泪,颤巍巍塞进她手心里的唯一陪嫁,哑着嗓子说“丫头,锁住平安,锁住命……”——也没了踪影!

那银锁冰凉却带着母亲掌心余温的触感,仿佛还残留在指尖,此刻却只余下心头被硬生生剜去一块的空洞和冰冷,痛得她眼前阵阵发黑,几乎站立不稳。

婆婆瘫坐在冰冷的门槛上,拍着大腿哭得声嘶力竭,上气不接下气:

“我的老天爷啊!这是造的什么孽啊!……我早上想着今儿个牌搭子都约好了,前儿个手气背输光了,就想来找永英要几十块钱翻本……

敲了半天门,里头死静死静的,一点动静都没有……我这心里就直犯嘀咕啊……贴着门缝听,就听见里头‘哐当’‘哗啦’的,像是啥金贵东西摔碎了……吓得我魂儿都飞了,腿肚子直转筋。

连滚带爬跑到居委会喊人,报了警……我的金镯子啊!那可是英子一片孝心,省吃俭用给我打的啊!……

老天爷不开眼呐!永英啊!你对人那是掏心挖肺的菩萨心肠,十里八乡谁不念你的好?……

咋就招了这血光之灾啊?这世道……这世道还让人活不活啊!”

婆婆那声嘶力竭的“掏心挖肺招了祸”,像一根淬了剧毒的钢针,狠狠扎进姬永英的心窝最深处,瞬间麻痹了她的四肢百骸,疼得她眼前金星乱冒,胃里一阵翻江倒海的恶心。

她死死扶住冰冷坚硬的门框,指甲几乎要抠进木头里,才勉强支撑住摇摇欲坠的身体。

环视着这个被洗劫一空、如同废墟般的“家”,一股巨大的、荒谬绝伦的委屈感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她。

她自己身上这件灰蓝色的确良衬衫,领口袖口早已洗得发白,磨出了毛茸茸的边,像河西滩涂上被风雨侵蚀得千疮百孔的破渔网;

为了在市场里多拉一个客户,她常年揣着个磕碰得掉了好几块瓷、露出里面黝黑铁胎的旧搪瓷缸,里面装着用昨晚剩饭加点玉米糁煮成的稀糊糊,蹲在墙角背风处。

“呼噜噜”几口扒拉下去,胃里有了点底,就能继续在人堆里挤来挤去,陪着笑脸讨价还价。

可是呢?小叔子(丈夫的弟弟)在乡下翻盖新房,砖瓦钱断了顿,愁眉苦脸地找上门,她二话没说,转身就从樟木箱最底层,摸出那个用厚牛皮纸包得严严实实、还带着樟脑味的存折,直接塞到他汗津津的手里:

“拿着!先取五万,不够再言语!” 那钱,是她盘算了小半年,准备给儿子买台好电脑学编程用的。

丈夫老家一个八竿子打不着的远房表妹,得了怪病,在乡下治不好,惶惶不安地来南京求医,人生地不熟,摸到了她家。

她看着对方蜡黄的脸和磨破的鞋,心一软,就把人领回了自己并不宽敞的家,安顿在儿子的房间里。

夜里等人都睡了,她就在昏黄的台灯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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