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神改行当电工的余波还在巷子里被人津津乐道。
这日傍晚,一股混杂了各种高端护肤品、消毒水、麻醉剂以及一丝若有若无血腥气的香风,卷着几张轻飘飘的、印着各种精致美人脸的宣传彩页,飘飘悠悠进了当铺。
来人(或者说,来妖)是个身段窈窕、穿着当季高定套裙、拎着限量款手袋的年轻女子。
她脸上罩着一副几乎遮住半张脸的墨镜,露出的下巴弧线完美,皮肤白皙得不见毛孔,红唇丰润,一头栗色大波浪卷发打理得一丝不苟,行走间带着模特般的韵律。
可就在她踏入当铺门槛的瞬间,墨镜遮挡下,那张完美无瑕的脸,以常人难以察觉的速度,不自然地“波动”了一下,像是信号不良的电视画面,瞬间闪过另一张截然不同、却同样美丽的面容。
是画皮妖,而且道行不浅,能将自己的“画皮”维持得如此稳定逼真,几与真人无异。
只是此刻,她周身散发着一种近乎偏执的焦躁与深深的不确定,那份妖气都因此显得驳杂不稳。
她走到柜台前,没有摘墨镜,只是从手袋里取出一本厚厚的、封皮是柔软小羊皮的册子,轻轻放在柜台上。
册子打开,里面不是纸张,而是一张张薄如蝉翼、散发着微光、触感如真人肌肤的“面皮”。
每张“面皮”都对应着一张倾国倾城的容颜,或清纯,或妩媚,或冷艳,或知性,皆是人间绝色,且隐约能看出几分当红明星或社交网络红人的影子。
“典当。”她的声音透过墨镜传来,带着甜腻又空灵的腔调,却难掩一丝颤抖,“典当我的‘画皮’之力,和这些……皮囊。”
我看着她,又扫过那些足以让任何凡间女子疯狂的美丽“面皮”。
“画皮”乃画皮妖的天赋神通,亦是其立身之本。
典当此力,无异于自废武功。
而这些收集来的、耗费心血维持的皮囊,更是她漫长岁月的“珍藏”。
“为何要典当根本?”我问。
她沉默了片刻,缓缓摘下墨镜。
墨镜下的眼睛,大而妩媚,睫毛纤长,眼波流转间勾魂摄魄,是张挑不出丝毫瑕疵,近乎虚幻的美丽脸庞。
但这张脸上,没有表情,眼神空洞,如同橱窗里最精致也最冰冷的人偶。
“因为……我忘了自己原来长什么样了。”她开口,那甜腻的腔调退去,露出底下疲惫而迷茫的本音,有些沙哑,却奇异地真实了些许。
她自称绮罗,是一只修行了近千年的画皮妖。
与其他同族不同,她并不喜以美色惑人、吸食精气。
她只是……痴迷于“美”,尤其是“人脸”之美。
千年间,她收集、模仿、变幻过无数张美丽的面孔,从古代的仕女到民国的闺秀,从异域的美人到现代的明星。
每次换上一张新皮,她都觉得自己拥有了新的人生,新的体验。
起初是乐趣,后来渐渐成了习惯,再后来……成了执念,甚至恐惧。
她害怕以“本来面目”示人,尽管她已经记不清那面目是何模样。
她开始频繁地更换“画皮”,追逐着人间最新的审美潮流,从复古港风到纯欲初恋脸,从高级厌世脸到幼态甜美风……
她沉迷于现代整容技术(虽然她用妖术模拟效果更佳、无痛无痕),研究各种美学标准,关注无数美妆博主和整形医生,试图“优化”出最完美、最无可挑剔的一张脸。
“可我发现,永远有更美的,永远有更新的潮流。”绮罗的声音低下去,手指无意识地拂过册子上一张清冷疏离的“面皮”,“我换了这张,觉得那双眼睛不够有神;
换上那张,又嫌鼻子弧度不够完美;
照着最新的‘精灵耳’审美调整了耳廓,又觉得下巴线条不够流畅……我就像个最挑剔的画家,对着自己的画布永远不满意,永远在修改,越改越陌生,越改越……空虚。”
她抬起头,那双美丽的眼睛里盛满了巨大的茫然与痛苦:“我对着镜子,看着里面那张毫无瑕疵的脸,却觉得那不是我。我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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