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水打在脸上，冷得刺骨。我靠在断崖边的岩石上，右手伸进怀中，摸出一个玻璃小瓶。
瓶身沾着血迹，是我昨晚从实验室暗格里取出来的。药剂是淡绿色的，比之前调配的颜色更深了一些。我盯着它看了两秒，拔掉塞子，仰头喝下。
液体滑进喉咙的瞬间，胸口像是被烧红的铁钎捅穿。火种在体内猛地跳动，频率快得不像心跳，倒像要炸开。我咬紧牙关，手指掐进掌心，骨头发出细微的响声。膝盖一弯，差点跪下去。
不行，不能倒在这里。
我撑着岩壁往前走，脚步不稳。风从崖口吹来，带着湿气和雷云的味道。每吸一口气，肺里都像有火焰在舔。我想起昨夜检查药柜时，角落那撮蓝色粉末还在。我没在意，以为只是残留。现在想来，那是被人故意留下的。
脚下一滑，我摔在湿漉漉的石面上。雨水顺着额头发梢流进眼睛，视线模糊了一瞬。就在这时，前方雾中走出一个人影。
她穿着轻甲，金红色的卷发贴在肩头，雨水顺着发丝往下淌。日轮状的瞳孔在闪电亮起的一刻忽明忽暗，像是能看透我的身体。是伊蕾娜。
我没有动。她也没有停下。一步步走近，站在我面前不到三步的地方。
“你身上有劳伦斯的药味。”她说。
我抬眼看着她。雨水顺着脸颊流下，右眼的疤痕开始渗血。我没说话。
她又开口：“他昨天向父王要了致幻蘑菇。”
这句话像一把刀插进脑子里。我猛地想起实验室的气味——那不是普通的魔药混合味。有人用致幻蘑菇掩盖了替换药剂时的波动。那种蘑菇不会直接伤人，但能让感知类魔法失效，让人察觉不到物品被调换。
他们早就动手了。
我撑着地面想站起来，脊椎却传来撕裂般的痛。左手按在岩面，指尖抠进石缝。皮肤底下有什么东西在动，像是鳞片在爬行。低头一看，手臂内侧的皮肤下，半透明的龙鳞甲正一寸寸浮现，像活物一样蠕动。
龙化开始了。
这不是第一次。但这次不一样。以前是缓慢的侵蚀，现在是爆发式的反噬。我抬起右手，小指上的骨戒已经开始发烫。我用拇指去擦戒面，那里有一道裂痕，是上次压制火种时留下的。
伊蕾娜没有后退。她上前半步，声音压低：“你在用错误的方式活下去。”
我笑了，笑声混着喘息。活下去？我不在乎方式。只要还能站着，就能继续走下去。
舌尖突然一阵腥甜。我咬破了它。疼痛让我清醒了一瞬。趁着这股清醒，我集中最后一点意志，注入骨戒。戒指震动了一下，一股寒流从手指蔓延到全身。
皮下的鳞甲停止了扩张。
我抬起头，看见伊蕾娜的眼睛。她的日轮瞳仍在闪烁，像是也在承受什么。我们对视了几秒，谁都没说话。
“你说我错了……”我开口，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的，“那你告诉我，什么才是对的？”
她没回答。只是静静地看着我，雨水顺着她的脸颊滑落，像泪。
远处传来雷声。我听见自己的呼吸声，粗重而混乱。右眼还在流血，左眼的龙瞳因为强行压制而泛出金光。我靠着岩石慢慢坐下来，背抵着湿冷的崖壁。
药剂失败了。实验被干扰了。劳伦斯早就知道我会查他的寝宫，也知道我会怀疑药柜。所以他设好了局。等我自己把毒药喝下去。
伊蕾娜转身要走。
“等等。”我叫住她。
她停下，但没有回头。
“你为什么会在这里巡逻？”我问。
她沉默了几秒，说：“我有自己的任务。”
然后她走了。身影很快消失在雨雾里。
我一个人留在原地。骨戒的温度正在下降，体内的火种又开始躁动。我知道这种平静撑不了多久。下一次反噬会更猛烈。也许下次，我就压不住了。
我抬起手，看着掌心。皮肤下又有鳞片在动。这一次是从手腕往肩膀爬。
我闭上右眼，只用左眼看。视野里的一切都染上了金色。我能感觉到龙的意识在深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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