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那间弥漫着霉味的招待所,陈默像是汇入溪流的石子,悄无声息地融入了城南老工业区杂乱的人潮与车流里。阳光比刚才更烈了些,晒在未干的衣料上,蒸腾起一股不太好闻的潮气。他拉低了那顶随手在巷口旧货摊买的灰色棒球帽,帽檐的阴影恰好遮住大半张脸。
王胖子被绑的画面、电话里那声压抑的痛哼,像烧红的烙铁,时不时烫他一下。但他把那股火气死死压在心底,只留一双眼睛,冷静得如同冬日寒潭,扫视着街道两侧那些不起眼的店铺。
他需要几样东西。不是武器,武器已经有了。是更偏门、更难以追查,但或许能在关键时刻起到奇效的东西。
首先,是特定的中药材。不是去正规的大药房,那里有监控,有记录。他需要的是那种藏在老街深巷、只做熟客生意、甚至可能有些灰色渠道的“老药铺”或者“草药摊子”。
凭借记忆和早年游历的经验,他在迷宫般的旧街区里穿行,避开主路,专挑那些阳光照不透的窄巷。空气中弥漫着老旧排水管道的馊味、劣质蜂窝煤的烟味,还有不知哪家飘出来的、炖煮中药的苦涩香气。
他停在一条巷子深处,面前是一家门脸极小、招牌都被油烟熏得看不清字迹的铺子。门口挂着一串风干的老葫芦,门帘是洗得发白的蓝布。撩开门帘进去,光线昏暗,屋里堆满了各种布袋、麻袋、藤筐,空气中混杂着数百种药材交织成的、浓烈而古怪的气味。
柜台后面坐着个干瘦得像老树根一样的老头,戴着老花镜,正就着窗缝里透进的一缕光,用小铡刀细细地切着什么。听到有人进来,头也没抬。
“老板,抓几味药。”陈默开口,声音不高。
老头这才慢吞吞地抬起眼皮,浑浊的眼睛在陈默身上打量了一下:“方子。”
“没方子。要现配的。”陈默报出几味药材的名字,“三钱‘鬼见愁’的根皮,要五年以上的,阴干未炮制的。二钱‘夜明砂’,最好是蝙蝠巢穴里新取的。再来一点‘腐骨草’晒干的孢子粉,分量你看着给,够燃一炷香就行。”
老头切药的手停了。他摘下老花镜,仔细地看了看陈默,眼神里多了点别的东西:“后生,这几样东西……可不常见。配来做什么用?”
“家里老人传下来的偏方,治陈年风湿,以毒攻毒。”陈默面不改色,递过去几张皱巴巴的钞票,压在柜台上,“价钱好说。”
老头盯着那几张钞票看了几秒,又抬眼看了看陈默帽檐下平静的脸,没再多问。他颤巍巍地起身,钻进后面更暗的里间。窸窸窣窣翻找了好一会儿,才拿着几个脏兮兮的小纸包出来,放在柜台上。
“鬼见愁’根皮,毒性烈,外用也得小心,沾了伤口要烂。‘夜明砂’是阴物,见光久了就没用了。‘腐骨草’孢子粉……嗨,这玩意儿点了烟,人闻了头晕眼花,跟撞了邪似的,你真要?”老头一边说,一边用枯瘦的手指把纸包包好。
“都要。”陈默接过纸包,入手很轻。他没检查,直接揣进怀里内袋。这些药材,单看都是些偏门甚至带毒的玩意儿,但他要的,就是它们混合后可能产生的、某些超出常规药理的作用——不是毒人,而是用来“干扰”和“营造氛围”。
离开药铺,陈默又拐了几个弯,找到一家招牌上画着各种化学仪器图案、却同样藏在巷子深处的“化工原料店”。这种店通常卖些工业酒精、染料、胶水、简单的化学试剂,做模型、搞小作坊的人常来。店面更小,几乎就是个窗口。
“买点磷粉,做烟花用的那种,颗粒细点的。再来点镁粉,纯度不用太高。”陈默对着窗口里面一个脸上有疤的中年男人说道。
疤脸男人瞥了他一眼,没多话,转身从架子上取下两个小塑料瓶,标签模糊。“小心点玩,这玩意儿搞不好烧起来。”
陈默付了钱,接过瓶子。磷粉易燃,镁粉燃烧时强光刺眼,都是制作简易燃烧或闪光装置的材料。他需要这些来配合之前的药材,弄出点“动静”。
最后,他需要一点“活物”。
不是猫狗,而是更小、更不易察觉,却又在某些方面很敏感的东西。
他走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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