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泰山封禅

严冬的寒意已被齐鲁大地的东风彻底吹散，岱宗青翠，汶水汤汤。

沉寂了数百年的泰山，终于再次迎来了人间帝王的盛大典礼。

自秦始皇首开先河，汉武帝踵事增华，光武帝中兴告天之后，泰山封禅，便成为华夏正统帝王功成治定、告太平于天地的最高仪式。

近百年的分裂与战乱，使这神圣的祭礼中断已久。

如今，天下一统，汉室三兴，封禅之议，自然水到渠成。

通往岱顶的御道，早已由朝廷派出的大匠与数万民夫，历时半年修葺平整，铺设黄土，洒扫洁净。

沿途每隔百步，便有羽林郎持戟肃立，旌旗招展。

更远处，从奉高城至山麓，乃至更广阔的平原上，从全国各地汇聚而来的百姓、士子、各族代表，人头攒动，翘首以盼，欲一睹这千古盛典。

卯时初刻，天色微明。

山脚下，巨大的仪仗队伍已准备就绪。

卤簿大驾，旌旗幡幢，绵延数里。

代表四方、五行、二十八宿的各式旗帜在晨风中招展。

礼官、乐工、虎贲、羽林，皆着特制礼服，肃穆无声。

吉时到，韶乐大作，声震山野。

刘备的御辇在万众瞩目中缓缓启动。

他今日未穿戎装或寻常冕服，而是一身最为庄重的大裘冕：玄衣缥裳，绘日月星辰十二章纹，头戴前后垂十二旒的平天冠，腰佩长剑，手持玉圭。

年近七旬的他，须发皆白，面容清癯，但身姿依旧挺拔，目光澄澈而充满力量，在晨光与华服的映衬下，真如天神临凡。

诸葛亮与陈到，作为文武之首，紧随御辇之后。

诸葛亮乘车，冠远游冠，服绛纱袍，手持羽扇，神色恬淡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郑重。

陈到则金甲外罩锦袍，骑马扈从，手按御赐宝剑，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周围的一切。

再往后，是关羽、张飞、赵云、魏延、姜维、蒋琬、费祎等蜀汉元从及核心文武，以及步骘、陆抗、顾谭等归附重臣代表，还有匈奴、鲜卑、羌、氐、南中诸部，乃至海外初通诸国的使节团。

队伍浩浩荡荡，沿着蜿蜒山道，向岱顶进发。

礼乐声中，队伍历经数时辰，穿过中天门，踏过陡峭的十八盘，最终抵达岱顶——玉皇顶。

此时，日近中天，云海翻腾于脚下，齐鲁大地尽收眼底，山河壮丽，气象万千。

早已筑好的封祀坛、登封坛等祭坛，静静矗立在顶峰平台。

坛周陈列着太牢牺牲、玉璧、帛币等祭品，烟气袅袅，直上青冥。

在礼官高昂的唱赞声中，刘备缓步登坛。

他先至封祀坛，祭祀昊天上帝。

献玉帛，奠酒醴，诵读祝文，感念天恩，祈佑国泰民安。

再至登封坛，祭祀后土皇地只。

感恩厚土承载，祈求五谷丰登，疆土永固。

最后，他立于玉皇顶最高处，面向东方初升的朝阳，在天下臣民、四方使节的仰望中，亲自展开以金泥书写在明黄缣帛上的《封禅文》。

他的声音并不算特别洪亮，却因内力充沛、心意至诚，加之山巅空阔，竟清晰地传遍峰顶，更借着山风，隐隐传向四方：

“维章武十年，岁次庚戌，三月庚寅朔，越若来二月，大汉皇帝备，敢用玄牡，昭告于皇天上帝、后土神只：

朕以渺身，承续汉统。自桓灵失德，黄巾倡乱，董卓造逆，天下分崩，社稷丘墟，生民倒悬，四十余载矣！

幸赖高祖、世祖（光武）英灵不昧，文武辅弼竭诚，将士百姓用命，遂能扫清六合，涤荡八荒，克复旧都，一统华夏。

今遣具官，奉上玄玉、苍璧、牲帛、粢盛，祗荐洁祀，以答神贶。

追思高祖提三尺剑，斩蛇起义，诛暴秦，开四百年基业；光武乘天运，再受天命，续汉祚于既颓。备不肖，忝居大位，战战兢兢，唯恐有负先帝（献帝）托付，有愧祖宗厚望。

今逆魏已平，孙吴归命，四夷宾服，海内晏然。

此非朕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