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知道他抽哪门子疯!”
说完,胸中那股邪火又蹿上来,他抡起木棍,“哐当”一声狠狠砸在院里的破水缸上,本就裂着缝的瓦缸应声碎了一地,浑浊的水流了一地。
他又开始暴躁地在小小的院子里打转,像一头找不到出口的困兽。
人群里的潘高洁,脸色在月光下白得像纸。
她死死咬着下唇,手指无意识地抠着粗糙的门框,指甲缝里嵌满了木屑。
别人不信,可她心里跟明镜似的,钱左岸说的,十有八九是真的!
赵思德那几次深夜出门的鬼祟,看见钱左岸时眼底闪过的异样光芒,还有他那越来越暴戾的脾气……都指向了这个可怕的答案。
可她不能认!一丝一毫都不能露!那毕竟是她的男人,是孩子他爹,这层遮羞布,就是烂透了、臭透了,她也得死死捂在肚子里!
夜,就在这令人窒息的僵持中一点点熬过去。
钱左岸像尊瘟神杵在院子中央,木棍杵地,瞪着血红的眼睛死盯着院门。
潘高洁和老赵头像两尊泥塑,缩在堂屋门槛内,连大气都不敢喘。
围观的邻居们也从最初的惊骇变成了疲惫,打着哈欠,议论声也低了下去,但没人愿意离开,都等着看这场闹剧如何收场。
露水打湿了衣襟,带来阵阵寒意。
直到东方泛起鱼肚白,第一缕惨淡的晨光刺破黑暗,赵思德的身影依旧没有出现。
村民们窃窃私语起来:“奇了怪了,夜不归宿?除了守灵,咱村儿哪有大老爷们不归家的?”
“看来是真有事儿了……要么是跑了,要么……就是出事了!”
在这莽莽苍苍的大山里,一个人若是铁了心要藏起来,或是无声无息地没了,那真比大海捞针还难。
眼见天光大亮,田里的活计耽误不得,看热闹的村民们也渐渐散了,各回各家。
只是临走前投向赵家院子的眼神,都带着深深的探究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疏离。
只有钱左岸,依旧像根钉子一样楔在赵家院子里,手里那根木棍攥得更紧了,青筋毕露。
他咬牙切齿地低吼:“跑?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老子就在这儿等!等那狗日的回来!要么说清楚,要么……就白刀子进红刀子出,一了百了!”
那声音嘶哑,带着一夜未眠的疲惫和执拗的疯狂,在空旷起来的院子里回荡,显得格外瘆人。
院子里残留着昨夜钱左岸打砸的狼藉:摔碎的瓦罐瓷片闪着刺眼的光,被掀翻的破木箱歪在墙角,扯烂的被褥像肮脏的抹布堆在地上。
钱左岸像一尊煞神,抱着那根沾满泥污的粗木棍,坐在院中唯一的石墩上,眼窝深陷,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院门口。
一夜未眠加上宿醉和惊魂未定的怒火,让他原本就粗粝的脸更显狰狞蜡白。
潘高洁和老赵头如同惊弓之鸟,瑟缩在堂屋门口,连呼吸都小心翼翼。
院子里死寂得可怕,只有几只早起的鸡在角落里茫然地刨食,发出单调的“咯咯”声。
这压抑的等待,像钝刀子割肉,潘高洁心里翻江倒海,赵思德一夜未归,好像坐实了钱左岸的指控。
那个窝囊、暴戾的男人,竟然真的敢去杀人!推人下“鬼见愁”啊!那地方摔下去,十死无生!
她恨他,恨他给家里带来灭顶之灾,恨他让两个孩子和自己在这村里永远抬不起头。
可此刻,一丝更深的恐惧攫住了她:赵思德若真死了,或是被抓去坐牢,这孤儿寡母,还有年迈的继父,在这穷山沟里,该怎么活下去?
那点薄田,靠她一个女人,能种出什么?
日头渐渐毒辣起来,晒得院里的尘土都仿佛要冒烟。
邻居们虽然各自回家忙活,但目光却时不时瞟向赵家院子。
沈家那新娶的媳妇,端着簸箕假装在门口筛豆子,眼神却一个劲儿往这边瞄;
北头老赵家的婆娘,借着抱柴火的工夫,也远远地张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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