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安静了。
风停了。锅里的糖浆不再冒泡。旁边孩子举着糖龙,忘了舔。
谢珩看着她,眼神变了。不是惊讶,也不是疑惑,而是一种藏了很久的东西,终于浮上来。
他记得这个声音。
他也记得这句话。
很多年前,在一间黑屋里,她也是这样站着,手里端着药碗,说:“少主,该喝药了。”
那时他受伤,她守了三天。
他张了嘴,没出声。又试了一次,才说出一个字:
“嗯。”
薛明蕙没笑,也没动。她就站在那儿,看着他点头,看着他放下糖笔,看着他右手微微发抖。
她知道,他想起来了一些事。
不多,但已经够了。
她从药囊里拿出一个小纸包,放在桌上。
“当归多加一钱,补气血。”她说,“你以前不爱喝,总偷偷倒掉。”
谢珩低头看那包药,手指碰上去,指尖微颤。
他没问她是谁,也没问这话从哪来。他只是把纸包放进怀里,动作自然,像做过很多次。
“下次别加太多。”他说,“苦。”
她嘴角动了一下,没笑出来。
旁边一个老妇人咳嗽一声,拄着拐杖。
“我说你们两个,一个卖药,一个画糖,天天挨着摆摊,也不说话。今天怎么了,突然认亲了?”
没人回答。
谢珩重新拿起糖笔,搅了搅锅里的糖浆。他舀起一勺,开始画新的龙。
这次画得很慢。
从爪子开始,绕身而行,脊背分明,鳞片一层一层。到了尾巴,他顿了一下。
薛明蕙看着。
他没有停,继续画下去。
一片鳞,补上了。
龙完整了。
他吹了口气,把竹签递给她。
她接过,没说话。
阳光照在糖龙上,金光闪闪。她低头看着,发现那龙的眼睛,真的像在动。
远处传来打更声,午时到了。
谢珩收拾炉子,准备收摊。他盖上铜锅,用抹布擦手,抬头看她。
“明天还来?”他问。
“来。”她说。
“位置别换。”
“不换。”
他点点头,背起炉子,转身要走。
走了两步,他又停下。
“药。”他摸了摸怀里的纸包,“谢谢。”
她没应,只是看着他走远。
他在街角拐弯,身影不见了。
她站在原地,手里还拿着那支糖龙。糖有点化了,边缘变软。她咬了一口,很甜,但也苦。
苦味从舌尖漫上来。
她知道,这不是糖的味道。
是药。
她把剩下的半支糖龙放进嘴里,慢慢嚼碎。
咽下去的时候,喉咙有点疼。
风吹过来,掀起了摊布的一角。
她低头收拾药材,把空纸袋叠整齐,放进药箱底层。那里已经有十几张同样的纸,每张都包过一钱当归。
她合上箱子,站起身。
集市还是那么热闹。
没人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
也没人看见,她袖口滑出一截细绳,绳上串着一枚小小的木簪头,黑褐色,看不出是什么做的。
她把它塞回去,提起药箱。
转身时,脚步顿了一下。
她回头看了一眼街角。
那里空着。
但她知道,明天他会来。
她迈步往前走。
药箱有点重。
手腕上的疤还在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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