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原,第一军司令部。
与平遥城破、田家庄公审带来的震荡与民间沸腾的怒潮相比,这座日军在山西的权力中枢内部,此刻却笼罩在一种异样的、近乎死水般的压抑与冰冷之中。
惨败的消息早已消化,愤怒也已沉淀为更深的阴鸷与算计。
司令部深处,那间属于最高指挥官田边盛武中将的办公室,厚重的窗帘严密地遮挡了外界的光线,只留下台灯一圈昏黄的光晕,映照着墙上巨大的作战地图和桌前两张沉静而毫无表情的面孔。
田边盛武端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军服笔挺,领章上的将星在灯光下泛着冷硬的光泽。他没有像往常那样处理文件,而是双手交叉置于桌面,目光如同两潭深不见底的寒水,注视着坐在对面椅子上的年轻军官。
竹下俊少佐。
与两个月前刚刚抵达太原、在机场训练营初亮相时相比,此刻的竹下俊似乎更内敛,也更冷峻。
他同样穿着熨帖的军服,坐姿一丝不苟,背脊挺直如松,脸上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只有那双眼睛,在镜片后闪烁着一种近乎无机质的、锐利而冷静的光芒。
他刚刚结束了一场长达两个多月、近乎残酷的封闭式强化训练,身上还带着训练场特有的、混合着汗渍、尘土与钢铁的气息,但精神却高度集中,如同已经绷紧到极致的弓弦。
“竹下君,”田边盛武终于开口,声音平稳,听不出任何情绪波动,“近两个月的强化集训,已经结束了。你的‘大和魂突击队’,现在状态如何?能否胜任帝国赋予他们的特殊使命?”
竹下俊微微颔首,回答简洁而肯定,带着德国军校训练出的精准风格:“报告司令官阁下。经过六十七天的极限化、专业化强化训练,第一期一百二十名突击队员,现已全部完成最终考核。
他们在山地极限越野、伪装潜伏、多地形战斗射击、爆破、侦察与反侦察、基础汉语及方言掌握、以及小分队战术协同等方面,均已达到或超过预定标准。
目前,这支队伍足以胜任任何情况下的敌后渗透、战略侦察、定点清除、重要目标破坏及引导打击等特种作战任务。他们,已经是一把淬炼完毕、随时可以出鞘的‘暗刃’。”
每一句话都如同冰冷的铁块,砸在寂静的空气中。田边盛武静静地听着,手指无意识地轻轻敲击着桌面。
他对竹下俊的能力从未怀疑过,否则也不会费尽周折将他从华中第11军调来,并倾注资源支持他组建这支特殊的部队。
但“大和魂”的真正价值,需要用战果来证明,需要用最难啃的骨头来磨砺。
“很好。”田边缓缓点头,目光从竹下俊脸上移开,投向了地图上太岳山区那片被特意用红线圈出的区域,“
竹下君,我把你从十一军调来,让你在山西这片土地上放手组建‘大和魂’,正是因为我看重你的专业能力,相信你能用新的方法,对付这里……最棘手、最危险的敌人。”
他的手指,重重地点在了地图上一个并没有具体地名标注、但显然代表着某个核心区域的位置。
“新一旅,李云龙。”
说出这个名字时,田边盛武的语气终于有了一丝细微的变化,那是混合着忌惮、痛恨与必须除之而后快的决绝。
竹下俊的身体似乎微微前倾目光更加锐利。他沉声应道:“司令官阁下,关于八路军新一旅及其指挥官李云龙的所有相关资料,包括情报部门历次搜集、汇总、分析的报告,以及近期平遥战役的详细战报,卑职已全部反复研读。”
他顿了顿,声音依然平稳,但每一个字都仿佛带着重量:“此人,及其所部,确实堪称我第一军,乃至整个华北方面军的心腹大患。
根据不完全统计,自其崭露头角以来,直接或间接导致皇军玉碎的官兵,累计已远超三万人。
这其中包括成建制的旅团、联队、大队,以及宝贵的重炮、航空技术兵种。其破坏力之巨,在华北敌后战场,罕有其匹。”
竹下俊抬起眼,直视着田边盛武,语气中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属于专业人士对情报工作疏漏的不满与批判:“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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