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港，中环。
证监会大楼的灯光彻夜未熄，碎纸机卡顿的嗡嗡声和电话铃声混杂在一起，空气里弥漫着速溶咖啡和焦虑汗水的味道。
几张刚打印出来的报表被粗暴地拍在办公桌上。
“除了LME发来的调查函，苏黎世银行刚刚冻结了‘永恒基金’的所有流动资金。”调查科长的领带歪在一边，声音沙哑，“另外，诺里尔斯克方面发了正式公函，指控有人伪造矿难文件，他们已经报了国际刑警。”
坐在皮椅上的主席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指着那堆文件：“你是说，陆建华完了？”
“彻底完了。负债十五亿美金，这还不算即将面临的十几项重罪指控。”科长把一份文件推过去，“另外，有人拍到十分钟前，两个持有外交豁免护照的外国人进了他在半山的别墅。”
主席的手指在桌面上顿了顿，最后拿起印章，重重地盖了下去。
“通知警方，收网。”
……
半山豪宅，书房。
窗外是维多利亚港璀璨的夜景，这里是香港最昂贵的地段，能俯瞰整个城市的繁华与堕落。
陆建华坐在那张从意大利空运来的红木书桌后，手里并不是红酒，而是一把上了膛的勃朗宁。
桌面上摊开着一份资产清算单。
就在十分钟前，他在全球各地的七十二个秘密账户全部显示“访问拒绝”。那些他以为永远安全的退路，像被橡皮擦擦掉的铅笔字，消失得干干净净。
门没有敲响，直接被推开了。
那个一直在他背后发布指令的西方联络人走了进来。这一次，对方没有穿那套考究的定制西装，而是一身便于行动的黑色风衣，手里提着一个银色的公文箱。
陆建华没有抬头，手指在枪柄上摩挲着冰冷的金属纹路。
“你们来得比警察快。”
“效率是组织的生命线。”联络人走到桌前，没有坐下，语气平淡得像是在宣读一份天气预报，“陆先生，董事会让我转告，你的‘永恒计划’已被终止，该项目的风险评估等级已调整为‘不可控’。”
“不可控？”陆建华笑了一声，声音干涩，“因为我输给了林旬？输给了一个……不该存在的变数？”
“输赢不重要，重要的是你破坏了规矩。”联络人打开公文箱，里面没有现金，只有一本护照、一张机票和一个牛皮纸信封，“你动用了不该动用的力量，让诺里尔斯克那边产生了不必要的关注。组织喜欢低调，而你太吵了。”
他把那三样东西推到陆建华面前。
“这是你的新身份。苏黎世郊区有一座疗养院，那里有高墙、电网和最好的医疗团队。你将在那里度过余生，治疗你的……精神疾病。”
陆建华盯着那本护照。上面的照片是他，名字却是一个陌生的单词。
这是圈禁。
像养一头失去利用价值的猪，等着老死，或者等着哪天被送上解剖台，榨干脑子里最后一点关于林旬的数据。
“如果我拒绝呢？”陆建华把枪口抬起一寸。
联络人没有任何闪避的动作，只是看了一眼手表：“那是你的自由，但请在三分钟内通过海关系统或者……物理系统离境。警察还有五分钟到达楼下。”
说完，联络人转身就走，皮鞋踩在地板上的声音清晰而有节奏。他甚至没有拿走桌上的加密硬盘，仿佛那里面装着的绝密数据对他们来说已经一文不值。
这种无视，比杀了他更难受。
门被关上。
陆建华看着那扇紧闭的橡木门，突然觉得有些冷。
他站起身，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
玻璃倒映出他苍白的脸。他想起了那个站在沧澜江边的年轻人，那个总是夹着一支烟，哪怕面对万吨巨轮撞击也面不改色的林旬。
“林旬……”
陆建华把额头贴在玻璃上，低声呢喃。
“你赢了这一局，但你根本不知道，你赢下来的那一刻，才刚刚够资格看到棋盘的边缘。”
楼下的警笛声已经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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