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延钻进韩军营寨时,申不害正在帐内翻看着竹简,案上的油灯忽明忽暗,映得他鬓角的白发格外显眼。听到脚步声,申不害抬头,见是姬延,连忙起身拱手:“陛下竟亲自来了?崤山那边可有动静?”
姬延解下腰间佩剑,递给帐外亲卫,大步走到案前坐下:“蒙骜果然派兵去了崤山,不过是去搜山的,没带重型器械。”他指尖在案上划出峡谷轮廓,“那处最窄的隘口,我让张二牛带二十人先去布置,推些滚石堆在崖顶,等秦军进来就往下砸。”
申不害眼睛一亮,抚掌道:“陛下这招够狠。崤山峡谷最窄处仅容三人并行,滚石一落,秦军插翅难飞。只是……”他话锋一转,眉头微蹙,“蒙骜老奸巨猾,会不会故意派小队诱敌,主力绕路偷袭?”
姬延端起案上的凉茶一饮而尽,杯底的茶叶沉在杯底,像极了藏在暗处的敌人:“我留了史厌在隘口西侧的了望台,他带了十名斥候,十里内的动静都逃不过他的眼睛。若是秦军分兵,了望台会放三响箭——短响诱敌,长响是主力,长短交错就是绕路。”
“如此便好。”申不害松了口气,转身从箱中取出一卷地图,摊在案上,“这是韩国边境的布防图,陛下请看,从灵宝城到崤山,秦军必经这三处水源。我已让人在下游投了些巴豆粉,量不大,够他们泻上半日的,正好拖延行军速度。”
姬延指尖点在地图上的“落马坡”:“这里地势低,昨夜下过雨,泥土松软,适合设伏。申相派来的五千精兵,可分两队藏在坡两侧的密林里,等秦军被滚石堵在峡谷,就从背后冲杀——前后夹击,方能一战定局。”
“陛下打算何时动手?”申不害追问,语气里带着急切。他在韩国朝堂受够了秦军的气,这次若能重创蒙骜,也算扬眉吐气。
姬延抬头看向帐外,天边已泛起鱼肚白:“等第一缕日光翻过崤山主峰时。”他想起前世在边境执行任务,总爱在破晓时分行动,那时人的警觉性最低,最易出其不意,“秦军搜山一夜,天亮时正是疲惫之际,此刻动手,胜算能增三成。”
帐外忽然传来喧哗,亲卫掀帘而入:“报——赵贲带三百秦军冲出灵宝城,正往崤山方向去,看旗号是想支援搜山的队伍!”
申不害脸色微变:“这赵贲倒是忠心,可惜用错了地方。”
姬延却笑了,指尖在“落马坡”三个字上重重一点:“来得正好。让李狗剩带五十亲卫,换上秦军服饰,混在赵贲的队伍后面。等他们过了落马坡,就把坡上的泥浆引下来——昨天埋下的竹管该派上用场了。”
亲卫领命而去,申不害看着姬延,忽然想起三年前初见时,这位周天子还被樗里疾逼得躲在案后发抖,如今却能临危不乱,甚至主动设局。他忍不住感叹:“陛下这三年变化,真是……”
“不过是死过一次,才懂了些道理。”姬延打断他,语气平淡,仿佛在说别人的事。只有他自己知道,午夜梦回时,前世在热带雨林里被子弹穿透胸膛的剧痛,和此刻握着兵符的沉重,竟有几分相似——都是置之死地而后生。
申不害正要再说些什么,帐外忽然响起箭哨声,三短一长,是史厌的信号。姬延猛地起身:“秦军主力动了!蒙骜果然没信赵贲,自己带了两千锐士从侧翼绕路,想抄我们的后路!”
“那崤山的伏兵……”
“按原计划来。”姬延抓起佩剑,剑鞘撞在甲胄上发出脆响,“我去会会蒙骜,你坐镇韩营,按信号出兵。”
申不害看着他的背影,忽然喊道:“陛下!蒙骜的‘裂山斧’专破甲胄,您千万当心!”
姬延的声音从帐外传来,带着笑意:“放心,我这甲胄里衬了特种兵的凯夫拉纤维,他劈不开!”
(帐外,姬延翻身上马,亲卫早已备好坐骑。他勒住缰绳,回望了一眼韩营的旗帜,忽然想起昨夜那个引开秦军的黑影——不知是否活了下来。史厌说该封他为“忠勇尉”,等这仗打完,定要寻到他。)
“驾!”姬延一夹马腹,坐骑如离弦之箭冲了出去,剑穗在风中猎猎作响。他知道,蒙骜的锐士此刻就在前方的密林中,而他的亲卫们,早已在林中布好了“倒刺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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