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阵高台到前沿,三十丈距离。
段颎走得并不快。
老将一手按剑,一手提着那面象征征北大将军身份的玄色斗篷,铁靴踏过染血的草甸时,发出沉闷而有节奏的声响。八名亲卫紧随其后,这些人都是跟了他二十年以上的老兵,最年轻的也有三十七岁,此刻人人披甲持戟,眼神如狼。
前方二十步,那辆被点燃的武刚车正熊熊燃烧。
火焰吞没了车厢,黑烟冲天而起,在草原的风中扭曲成诡异的形状。车体周围,四十余名鲜卑悍卒已经结成圆阵——他们放弃了骑马,因为战马在车阵前已成累赘。这些人手持战斧、弯刀、铁骨朵,身上铁甲破碎,脸上血污斑斑,但眼神里的凶光丝毫未减。
为首的是那名千夫长。
这是个身高八尺的壮汉,左脸有一道从眉骨划到下巴的刀疤,右耳缺了一半。他手中的双刃战斧刃口已经翻卷,斧柄上缠着的牛皮绳被血浸成了暗红色。此刻他正死死盯着走来的段颎,喉间发出野兽般的低吼。
“汉狗的大官…”他用生硬的汉语嘶声道,唾沫混着血沫从嘴角溢出,“用你的人头,祭我死去的兄弟!”
段颎在圆阵前十步处停步。
他没有立刻回应,而是先扫视了一圈战场——车阵外,鲜卑王庭精骑已经被弩箭遏制,正陷入进退两难的混乱;更远处,曹操的重甲骑兵已经开始加速,三千铁甲化作一道黑色洪流,正从侧翼狠狠撞向鲜卑人的后阵。
一切都按计划进行。
除了眼前这四十多个变数。
“报上名来。”段颎开口,声音平静得可怕,“本将军不斩无名之辈。”
“拓跋野!”千夫长狞笑,露出满口黄牙,“记住这名字,到了阎王那儿,知道是谁送你——”
话音未落。
段颎动了。
不是冲锋,不是拔剑,而是左手猛地一挥!玄色斗篷如一片乌云般展开,在空中短暂遮蔽了拓跋野的视线。几乎同时,八名亲卫从段颎两侧如箭射出,四人持戟直刺圆阵正面,四人则从侧翼迂回!
这不是江湖比武,是战场厮杀。
“杀!”
拓跋野怒吼,战斧迎着斗篷劈下!布帛撕裂声中,玄色斗篷被劈成两半,但斧刃也因这一劈之势稍微偏斜——就是这毫厘之差,一柄长戟已经从右侧刺到!戟尖直取他咽喉!
“当!”
拓跋野勉强回斧格挡,戟尖擦着斧刃划过,在他铁甲护颈上留下一道刺耳的火花。但他身后的两名鲜卑兵就没这么幸运了——左侧迂回的亲卫同时出戟,一人捅穿了左边鲜卑兵的肋下,另一人的戟尖直接从右边鲜卑兵的后颈刺入,刃尖从喉结透出!
圆阵瞬间被撕开两个缺口。
“结阵!结阵!”拓跋野狂吼,战斧横扫逼退面前的亲卫。剩余的鲜卑兵迅速向内收缩,将受伤的同伴护在中间。但汉军亲卫根本不给他们喘息之机——八人分成四组,每组两人背靠背,从四个方向同时发起攻击!
这不是乱战,而是训练了千百次的合击。
每组亲卫中,一人主攻,戟法大开大合,专攻上三路;另一人辅助,戟走偏锋,专刺下盘膝盖脚踝。鲜卑人习惯单打独斗,哪里见过这种配合?转眼间又有三人倒下,一人被戟刃削断小腿,惨叫着滚倒在地。
拓跋野眼睛红了。
他看出这些汉军亲卫的甲胄精良,戟法老辣,硬拼下去自己这边迟早死光。唯一的生机是——
“杀那个老的!”
他猛地指向段颎。
四名鲜卑悍卒同时转身,不顾身后亲卫的追击,挥舞兵器朝着段颎扑去!他们打定了主意,就算死,也要拖这个汉军大将陪葬!
段颎依旧站在原地,甚至没有拔剑。
他只是看着扑来的四人,眼神里有一种近乎冷漠的审视——像是在看四头冲向猎人的野兽,而不是四个要取他性命的敌人。
十步。
五步。
最前面的鲜卑兵已经举起弯刀,刀刃上还挂着不知是谁的碎肉。
三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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