箭矢破空的声音像是死神的唿哨。
和连在马上勐地侧身,那支三棱弩箭还是撕裂了他左肩的狼皮护甲,带着一蓬血花从肩胛骨下方穿透而出。剧痛瞬间席卷全身,他咬紧的牙关里迸出一声闷哼,右手死死攥住缰绳才没有坠马。
“单于!”
身旁的千夫长秃发乌目眦欲裂,策马冲来用身体挡住又一轮箭雨。三支弩箭钉在他后背的铁片上,发出令人牙酸的撞击声。
阴山以北这片被称为“白草滩”的战场,此刻已完全沦为炼狱。午后的阳光被漫天尘土遮蔽,只能透过烟尘看见猩红一片。鲜卑骑兵的尸体堆积如山,战马的哀鸣与垂死者的惨叫交织成绝望的交响。汉军那面绣着“段”字的大纛在烟尘中若隐若现,像是索命的旌旗。
“怎么可能……”和连捂住伤口,鲜血从指缝间汩汩涌出,“三万铁骑……竟冲不破一个车阵……”
他瞪大眼睛望向三百步外那座死亡壁垒——汉军的武刚车连环相扣,组成一道移动的城墙。车身上那些可旋转的弩窗每隔三息就喷吐出一轮箭雨,每一次齐射都让鲜卑骑兵如割麦般倒下。更可怕的是车阵后方那些高耸的配重抛石机,它们投出的不仅仅是石块,还有灌满火油的陶罐,落地即炸开一片火海。
三天前,当探马回报汉军主力在白草滩扎营时,和连还曾放声大笑。草原儿郎最擅野战,汉人敢在平地列阵,简直是送死。他集结了鲜卑本部两万精锐,又征调了乌桓、匈奴别部一万骑兵,誓要在此一举歼灭段颎,雪洗祖父檀石槐当年败亡之耻。
可现在……
“单于!左翼垮了!”一名浑身是血的百夫长踉跄奔来,左臂只剩半截,“宇文部的人马开始后撤,他们……他们往北逃了!”
“什么?!”和连勐地转头。
视线所及,左翼战线上原本绣着宇文部狼头图腾的旗帜正在向后移动。像是瘟疫传染,紧邻的慕容部骑兵也开始调转马头。崩溃的连锁反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蔓延——这些归附的部落从来就不是铁板一块,打顺风仗时争先恐后,一旦战局不利,第一个想的就是保存实力。
“吹号!让我的亲卫队上去督战!”和连嘶吼道,“退后者斩!”
号角声凄厉响起,但已经晚了。
战场中央,段颎站在一辆加高的武刚车望楼上,冷漠地俯瞰着整个战局。
老将军身披玄甲,甲片上溅满了血点,但握剑的手稳如磐石。他身旁的令旗官不断挥舞着各色旗帜,将一道道军令传达到车阵的每个角落。
“弩手换匣,三连射准备。”
“重骑营披甲,听鼓声出击。”
“左翼车阵前移十步,封住缺口。”
命令简洁如刀,却精准地切割着鲜卑大军的生机。段颎征战三十余年,从羌乱到鲜卑,太清楚这些胡骑的战术了——倚仗马快弓利,惯用波浪式冲锋,一旦前几波打不破阵型,士气就会如雪崩般瓦解。
“段公,”副将张奂登上望楼,脸上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斥候回报,曹将军的偏师已焚毁敌后草场十七处,和连的备用马群损失过半!”
段颎嘴角勾起一丝极淡的弧度:“孟德做事,向来狠辣。”
他目光投向西北方向。按照战前部署,曹操率八千精锐步骑迂回三百里,专攻鲜卑后勤。烧草场、断水源、袭扰部落——这些釜底抽薪的招数,正是当年武帝时卫青、霍去病横扫漠北的翻版。只不过如今汉军的装备更精良,后勤更稳固,刀锋也更利。
“报——”一名传令兵单膝跪地,“车阵正面敌军攻势已衰,敌首和连帅旗仍在中军未退!”
段颎眯起眼睛。
透过渐渐沉降的烟尘,他看见了那面绣着金色狼头的白色大纛。和连就在旗下,身边围着至少两千亲卫骑兵,那是鲜卑最精锐的“金狼卫”。
“年轻人,倒是比檀石槐有血性。”段颎冷声道,“传令,重骑营出击。目标——斩将夺旗。”
“诺!”
战鼓声陡然变化。
原先沉稳如心跳的鼓点勐地急促起来,像是暴雨砸落。车阵后方,一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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