栖霞山巅,秋意已浓。
满山枫叶如火如荼,银杏金黄灿烂,松柏苍翠依旧,层层叠叠,交织成一幅绚烂到近乎悲壮的画卷。山风掠过,卷起漫天飞舞的红叶与黄叶,如同下了一场缤纷的雨,落在青石台阶、观前空地、以及那静静伫立的女子肩头发梢。
杨彩云独自站在观门外那株巨大的古松下,已经站了许久。她穿着观中寻常的青色道袍,未施粉黛,长发用一根木簪简单挽起,几缕碎发被风吹拂,贴在略显清瘦的脸颊旁。她的身形依旧挺拔如松,气质沉静,但那双惯常沉稳如水的眼眸,此刻却望着下山小径的尽头,空空茫茫,仿佛穿透了重重山岚与秋色,落在了极远极远的地方。
师姐师妹们离开,已经五日了。
五日来,栖霞观仿佛一下子空寂了许多。往日里,总有秦海燕豪爽的笑语、宋无双沉闷的练剑声、胡馨儿叽叽喳喳的雀跃、沈婉儿熬药时淡淡的香气、周晚晴神出鬼没的恶作剧、还有大师姐林若雪清冷却令人心安的脚步声。如今,这些声音都消失了,只剩下山风呼啸、松涛阵阵、檐角风铃叮当,以及……师父偶尔压抑的咳嗽声。
热闹散尽,唯余寂寥。而这种寂寥,需要她一个人来承担,来习惯。
肩上的担子,前所未有的沉重。师父的伤势,道观的安危,南北消息的传递……每一样都关乎生死,关乎大局。她不再是那个只需要听从师姐安排、专注于自身修炼的五师妹,而是留守中枢、统筹兼顾的守护者与联络人。
压力如同无形的山峦,沉甸甸地压在心头。但她不能慌,不能乱。她是杨彩云,是师父口中“沉稳周全”的弟子,是师姐师妹们托付了后方信任的五师妹。她必须撑起这片天,为远行的姐妹们守住这条退路,这个归处。
一阵剧烈的咳嗽声从观内传来,打断了她的思绪。杨彩云神色一紧,立刻转身,快步朝师父清虚子静养的精舍走去。
精舍内,药香弥漫。清虚子盘坐在蒲团上,脸色比几日前更加苍白了几分,额角有细密的汗珠,正运功调息,试图压制体内那“玄阴锁命指”残留的阴寒之气。那股气劲如同附骨之疽,盘踞在经脉要穴深处,与他的纯阳道家内力激烈冲突,每一次试图驱除或压制,都会引起反噬般的剧痛与气血翻腾,消耗巨大。
杨彩云轻轻推门进去,没有出声打扰,只是默默地拿起火钳,拨弄了一下墙角小炭炉里的银炭,让火力更均匀些,驱散秋日的寒湿之气。然后又为师父案几上的茶杯续上热水。
良久,清虚子缓缓吐出一口浊气,那气息在空气中竟凝成淡淡的白雾,带着刺骨的寒意。他睁开眼,看到侍立一旁的杨彩云,苍白的面容上露出一丝温和的笑意:“彩云,来了。”
“师父,”杨彩云上前,担忧地看着他,“您感觉如何?方才咳得厉害,是否又牵动了伤势?” 她说着,已自然地搭上清虚子的腕脉,一股精纯柔和的“栖霞心经”内力缓缓渡入,协助师父梳理有些紊乱的气息。
清虚子任由她施为,感受着弟子那虽然不及自己往日雄浑、却中正平和、充满生机的内力,心中慰藉。他缓声道:“无妨,老毛病了。这‘玄阴指力’歹毒阴寒,深入骨髓,非一时之功可以拔除。慢慢来便是,急不得。”
杨彩云仔细探察脉象,发现师父内息虽仍显虚浮滞涩,但比前两日似乎又稳定了少许,那阴寒之气也被压制在几处主要窍穴内,并未扩散。她稍稍放心,收回内力,起身为师父倒了杯参茶:“师父,参茶温好了,您喝一点,暖暖身子。”
清虚子接过,慢慢啜饮。温热略带苦味的参茶入喉,化为一股暖流,稍稍驱散了脏腑间的寒意。他看着杨彩云忙前忙后,神色间难掩的忧色与疲惫,心中既感怜惜,又觉欣慰。
“彩云,这几日辛苦你了。”清虚子放下茶杯,温言道,“既要照料为师,又要打理观中事务,还要筹划传讯之事,怕是不得清闲。”
杨彩云摇头:“弟子不辛苦。倒是师父您,伤重未愈,还需静养,切勿再劳神费力。观中事务,弟子应付得来。只是…”她犹豫了一下,“传讯之事,弟子与几位留下的香客商议了几日,尚无万全之策。信鸽太过显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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