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光渐亮,东方鱼肚白晕染开淡金色的光边。魔气潮退去后的废墟显得格外安静,只有晨风吹过焦土时带起的细微沙沙声。空气中那股令人窒息的硫磺味淡了些,但依旧盘桓不散,像死者的叹息。
林宵靠在古棺旁,看着阿牛和赵老头带着幸存者们收拾残局。其实也没什么可收拾的——几块发黑的薯干、半罐浑浊的井水、几捆蔫巴巴的驱邪草药,就是他们全部的家当。张婶和钱家媳妇用破布条把孩子们的脚裹紧,免得被焦土里的碎瓦割伤。几个汉子用木棍和碎布勉强做了几副担架,准备抬着走不动的人。
一切都在沉默中进行。没人说话,没人哭泣,甚至没人叹气。经历了一夜的生死挣扎后,恐惧和悲伤都被压进了骨髓深处,只剩下一片麻木的死寂。他们像一群提线木偶,机械地做着该做的事,眼睛却空洞地望着前方——望着那片通往后山的、被晨雾笼罩的崎岖山路。
林宵收回目光,低头看向自己的手。手掌上满是细密的伤口和焦痕,指甲缝里嵌着泥垢和血痂。他尝试调动体内的九宫金光,回应他的只有丹田处传来的刺痛和空虚。灵台那缕微光比昨夜亮了一点点,但也仅止于此——像风中残烛,勉强维持不灭罢了。
这样的状态,别说面对后山可能存在的危险,就是走完那段山路都够呛。
他必须尽快恢复一些力量。
林宵闭上眼,试着运转玄云宗最基础的引气法门。但刚一催动,经脉就传来刀割般的剧痛——昨夜强行催动九宫金光撑起护罩,已经让本就受损的经脉雪上加霜。更糟糕的是,周围环境中的灵气稀薄得近乎于无,取而代之的是无处不在的、带着腐蚀性的魔气余韵。吸收这种“气”入体,无异于饮鸩止渴。
“不行……”林宵睁开眼睛,眉头紧锁。
常规的调息恢复走不通。丹药、灵石这些外物更不用想——黑水村这种偏僻地方,连最基础的益气散都稀缺,更别说现在全村都成了废墟。
难道真的只能拖着这具残躯硬撑?
林宵的手指无意识地在腰间摸索——这是他在玄云宗养成的习惯,思考时会下意识地触碰佩剑的剑柄。但剑早已遗失在之前的战斗里,此刻摸到的只有空荡荡的衣带。
就在指尖掠过衣带内侧时,他触到了一个硬物。
微微一愣,林宵从衣带夹层里摸出了那枚铜钱。
师传的铜钱。
这枚铜钱曾经是玄云宗外门弟子的身份凭证,后来成了他贴身佩戴的信物。它陪他走过玄云宗的青石阶,陪他看过山巅的云海,也陪他经历了黑水村这一连串的噩梦。在之前布设小定气阵时,这枚铜钱作为阵眼之一,承受了巨大的压力,表面已经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纹,灵性几乎散尽。拿在手里轻飘飘的,像是下一刻就会碎成齑粉。
林宵盯着铜钱,眼神复杂。他想起了师尊玄云子将这枚铜钱交给他时的情景——那是个阳光很好的午后,师尊站在祖师殿前,将铜钱放在他掌心,说:“此钱虽凡物,却随我宗历代先辈受香火供奉,沾染道韵。你贴身佩戴,可温养心神,稳固道基。”
温养心神,稳固道基。
林宵心中一动。
他将铜钱握在掌心,闭上眼,尝试将灵台那缕微弱的九宫金光分出一丝,缓缓注入铜钱。
这是一个很冒险的举动。他现在的情况,每一分力量都宝贵无比,注入这枚几乎报废的铜钱,很可能竹篮打水一场空。
但出乎意料的是,当那丝细如发丝的九宫金光接触到铜钱表面的瞬间——
铜钱轻微地震动了一下。
不是那种濒临破碎的震动,而是一种……仿佛干涸土地吸收雨露般的、带着微弱喜悦的震颤。铜钱表面那些蛛网般的裂纹中,有一两条极细微的,竟泛起了一丝极其淡薄、几乎无法察觉的温润光泽。
更让林宵惊讶的是,在铜钱吸收那丝九宫金光的同时,竟反馈回来一股更加微弱、却异常精纯平和的暖流。这暖流顺着他的掌心劳宫穴流入经脉,虽然微弱得像春日溪流,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滋养之意,所过之处,那些因过度催动而受损的经脉竟传来丝丝清凉舒适之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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