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星光冷得像是从冰窖里舀出来的雪水,劈头盖脸浇下来,原本昏暗的石室瞬间亮如白昼。
地面上那几百块商周卜骨像是闻到了腥味的猫,在星辉中疯狂颤动,“咔哒咔哒”的撞击声密集得让人牙酸。
楚风眼皮狂跳。
这些龟甲旋转的轨迹,还有头顶那片乱得像顽童随手泼墨的星图,严丝合缝地重叠在了一起。
这图他熟得不能再熟。
小时候在老家后山那个只有三块残碑的荒坟里,他拿着爷爷的旧宣纸拓印过一模一样的图案——名为“天枢守渊图”。
那时候他只当是哪个不学无术的野狐禅乱画的涂鸦,甚至还在那块石壁下撒过尿。
好家伙,原来他撒尿的地方,就是这帮守夜人顶礼膜拜的立誓祖庭?
这玩笑开得有点大。
还没等他从这荒谬的现实里回过神,那个胸口插剑的枯槁老者缓缓抬起了那只剩下皮包骨的手臂。
枯指对着漫天星斗虚虚一引,无数星光像是被磁石吸引的铁屑,汇聚到石室中央,竟凭空搭起了一座晶莹剔透的阶梯。
阶梯一共九十九级,每一级都刻满了密密麻麻的蝇头小楷,那是无数代守夜人的名字,也是无数条被历史吞没的人命。
阶梯的尽头,直通那片深邃的虚空。
“此乃‘承道阶’。”
老者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却像是一座大山压在人心头,“登阶,即承责。你既已劈开史狱,便有了资格。但不跪、不接剑,你这辈子都别想踏进守夜正脉半步。这把剑,你不接也得接。”
这是明晃晃的阳谋。
要么当孙子接盘,要么当孤魂野鬼滚蛋。
苏月璃那只保养得极好的手死死攥住了楚风的衣袖,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她凑到楚风耳边,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丝颤抖:“楚风,别犯浑。守夜体系传承千年,这里面的水深得能淹死龙,你一个人撼不动的。先低个头,活下来再说。”
那股子好闻的檀香味混合着冷汗的味道钻进鼻孔,楚风却没动。
他只是深深吸了一口这地下沉闷的空气,原本幽蓝色的瞳孔深处,两道金线骤然炸开。
破妄灵瞳,全开。
他看的不是这花里胡哨的幻象,而是这星图背后能量流动的最底层逻辑。
世界在他眼中瞬间褪去了表象。
那座看似宏伟的“承道阶”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无数条猩红色的血线。
这些血线像是从星辰里延伸出来的血管,错综复杂,但它们最终汇聚的终点,竟然根本不是那个坐在蒲团上的老者!
所有的能量流,都像百川归海一样,疯狂地涌向楚风自己的左臂。
那个平时只会发热的“无”字印记,此刻正贪婪地吞噬着这些星光,滚烫得像是一块烙铁。
顺着血线逆流而上,在那星图的最深处、能量的源头,楚风看到了一个模糊的背影。
那人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布衣,手里握着一卷青铜简,背对着苍生万物,显得孤独又倔强。
那背影的身形、骨架,甚至连站立时重心微微偏右的习惯,都跟楚风一模一样。
那是……他自己?
还是某个早就埋葬在时间长河里的“前世”?
一股子荒唐又狂妄的念头像是野草一样在心里疯长。
原来这所谓的传承,从头到尾就是个骗局。
老子本身就是源头,凭什么还要给一个中间商下跪?
楚风猛地闭眼,又瞬间睁开,眼底那抹玩世不恭的笑意彻底变成了狰狞的冷厉。
“老头,你这把戏耍得挺溜啊。”
楚风嗤笑一声,声音在空旷的石室里回荡,“你说承道需跪?可你这星图,分明就少画了一颗星!拿个残次品来忽悠我,当我是瞎子?”
话音未落,他舌尖猛地抵住上颚,用力一咬。
剧痛伴随着血腥味瞬间充斥口腔。
“噗!”
一口滚烫的精血喷涌而出,化作一团血雾,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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