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年的李闯王,总之一句话,不足为虑,该干嘛干嘛。
你们这些啊,早晚得当亡国奴,都这个时候了,还木麻不觉。郭修谋冲着一扇扇虚掩的木门忿忿念叨着,却忘了自己纯粹是为了获得一种虚荣,他的消息比别人知道的早。
出了乡公所,迎面遇到青石街的保长,因为郭五被打一事,赵保长作为理亏的一方的头人去过郭家赔不是,再加上以后赶集上店的又见过几次,是以俩人迎面碰上了就不能不打招呼。赵保长,这么急慌干什么去?郭修谋招呼道。看是苗家庄的保长郭修谋,赵保长一副神秘兮兮的表情,四下里看了压低声音说,你不知道吧,要打仗了。郭修嘿嘿一笑,我当什么事呢,我昨天就知道了,你也知道了?赵保长说,我今早才听说的,不知道真假,想来探听一下,是不是真的。郭修谋点点头,一副忧虑的表情,真的,千真万确,我儿子还能骗我。
那咱中国的军队就是吃素的?打呀。赵保长急了,似乎日本人就在眼前。郭修谋叹口气,说,你说小日本真是欺负人哈,东三省都让占了,还想着全中国,就不怕撑死他。赵保长也叹口气,你说咱中国咋了,这么多人咋干不过小日本呢,真愁人。郭修谋深有同感,这问题他也盘亘在心头了好久,可儿子三宝说得比较透彻,心不齐呗。郭修谋不能不承认儿子三宝说得对,说来说去还是心不齐,自打大清朝变成民国,说是民国,其实就是谁有兵马谁说了算,今天你来了,明天我去了,都是各自为王,哪有一点为民的样子,除了纳粮还是纳粮,说穿了跟土匪没什么两样,这样的国家能好才怪。
郭修谋跟赵保长聊了好一会,直到背上的汗衫被汗溻湿,俩人才垂头丧气地出了乡公所。上边的人都不操心,咱操那啥子哪门的心。这是郭修谋跟赵保长的共同心声。天塌下来有大个子顶着,再怎么着,就是日本人真的打过来,还得纳粮不是,总不能把人都杀光吧,所以,咱还是过咱的日子,不操那个心。这是郭修谋安慰赵保长的,同时也是安慰自己的话。说完这话,俩人在干热的青石街头挥手作别,各自汇入赶集的人流。
郭修谋买了三个脆瓜一个西瓜,装在新买的粪箕子里挎回了苗家庄。甭管仗打不打,日子还得照过,饭还得照吃,该添置的东西还得添置。割草用的粪箕子昨日拔了梁,无法再用,买个新的正好顺便把瓜挎回家。一路上,郭修谋热得浑身焦黏,早已把日本人打仗的事忘到九霄云外,买个新粪箕子的想法就在跟赵保长分开的一刹那突然想了起来。
洗去一身的臭汗,郭修谋换了短裤短褂,又洗了一个脆瓜,拿起蒲扇坐到了过道里。昨日儿子三宝带给的忧虑已经在跟赵保长交流的过程中烟消云散。在街头分开前郭修谋才知道,赵保长有个儿子在济南念书,这才是他心急火燎地去乡公所打探的唯一理由。赵保长透露他的小儿子在济南念书的时候,郭修谋的眼皮没缘由地跳动了两下,他知道,这是嫉妒赵保长了。
别看郭修谋在苗家庄当着保长,最近几年又因为儿子三宝在外边当了军官,但是骨子里郭修谋还是眼气家有读书的人家。虽说大清朝灭了,不再进行科举考试了,考取个秀才甚或举人的门路彻底没有了,读过几年私塾的郭修谋却知道,再有钱的户族若没有个读书人撑着门面,充其量也只是个土财主,上不得台面,就像寻常闲聊的那样,后辈没有功名,死了立碑都不能戴帽,这是规矩,谁都不能逾越。郭家几个儿子自小没有读书的命,棍木头扬的再高没用,生就不是读书的料,揍死也白搭,唯一令郭修谋欣慰的是几个儿子还算听话,没有太让郭修谋面子过不去。
最凉莫过穿堂风,跟外边的干热相比,过道凉爽的简直就像另一个世界。郭修谋吃了半个脆瓜后,困意像水一样漫上来,上下眼皮一阖,郭修谋就睡着了。就那么短的空档,郭修谋做了一个梦,他梦见满大街都是日本人,而他站在欢迎的人群中,队伍一列列走过,他竟在队伍中看到儿子三宝的脸。三宝目不斜视,扛着一杆长枪,刺刀在烈日下闪着白光。郭修谋想喊三宝,可是嘴张了几下却没有喊出来,再看日本人的队伍,竟然变成了一队锣鼓班子,打头的一个干瘦老头撅着稀疏的山羊胡子,走一步敲一下,咣。郭修谋在咣一声中醒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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