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人！杨数九低喝一声，手指已经扣在了腰间的枪套上。他身后的三名森林公安同事也迅速进入戒备状态，四双锐利的眼睛紧盯着前方那个正在解手的背影。
埃德尔慢条斯理地系好皮带，转身时嘴角挂着讥诮的弧度：啧啧，逃到这么偏远的林子都能被你们找到，真是阴魂不散啊。
埃德尔，你涉嫌非法入境，现在必须跟我们回去接受调查。杨数九的92式手枪已经出鞘，黑洞洞的枪口在暮色中泛着冷光。他注意到对方右手始终插在夹克口袋里，指节处隐约凸起可疑的轮廓。
非法入境？埃德尔突然爆发出一阵刺耳的大笑，惊起林间栖鸟，我们可是带着家伙打进来的！倒是你们——他眯起毒蛇般的眼睛，会用这铁疙瘩吗？别是拿来吓唬野兔的吧？
杨数九的食指无声地搭上扳机。身后传来三声轻微的金属摩擦声，同事们也完成了拔枪动作。就在这剑拔弩张的瞬间，一声枪响撕裂了森林的寂静。
子弹带着灼热的气流擦过杨数九耳际，在他身后的松树上炸开碗口大的木屑。霎时间，整片林子里枪声大作，跳弹在树干间疯狂反弹。四人迅速撤到一块风化的花岗岩后，杨数九的右臂被飞溅的碎石划出三道血痕。
三十分钟后，最后一声枪响的回音消散在松涛中。埃德尔仰面倒在枯叶堆里，胸前的弹孔汩汩冒着血泡，两个同伙以扭曲的姿势倒伏在帐篷旁。简易帐篷里，十公斤K粉像座惨白的小山堆在防水布上，旁边散落的摇头丸在夕阳下泛着妖异的粉光。
九哥，这帮亡命徒逃命还带着这么多，也不嫌沉得慌。贾汪用警棍挑开染血的背包，里面滚出几包未拆封的注射器。
杨数九踢开埃德尔僵直的手臂，从死者指缝里抠出一枚拉环已扯下的手雷：嫌沉？他们压根没打算活着出去。他抬头望向渐暗的天色，松针间的最后一线霞光正被暮色吞噬。
当警用皮卡碾过林间碎石路时，后车厢里的尸袋随着颠簸发出沉闷的碰撞声。
林烨把新车停在万家花园的地下车库的他拍了拍车“伙计，在过段时间就把送给女主人，你先在这里待一段时间。”
万家花园的指纹锁发出的解锁声。林烨甩了甩被冻僵的手，玄关镜映出他黑色卫衣下紧绷的肩线。羽绒服刚挂上衣架就扬起一片灰尘，在斜照的月光里像群惊慌的飞蛾。
自从和唐婉同居后，这栋房子就再没回来住过。推开门，灰尘在空气中浮动，指尖划过桌面，能写出一行清晰的字迹。林烨抬头看了眼时间，才五点半。
东北的冬天，下午四点天就黑透了。窗外寒风呼啸，街道上行人寥寥，反倒是各家火锅店灯火通明，热气蒸腾。他忽然想起，自己和唐婉已经很久没一起吃火锅了。
时间还早，林烨索性把房子彻底打扫了一遍。擦洗、拖地、整理杂物，直到他推开二楼卧室的门，在床头柜的抽屉里，发现了顾长军送他的那把枪。
——那是老八的案子结束后，顾局特意给他防身用的。可最终，他也没能扣下扳机。或许，他终究不是唐婉那样的人，做不到她的果决与狠厉。
收拾完屋子，已是晚上七点。
市公安局会议室
顾长军坐在长桌尽头，指尖轻轻敲着桌面，等待唐婉和专案组的成员陆续赶来。
十分钟后，会议室座无虚席。
“顾局，这么晚召集我们，是有什么急事？”唐婉开门见山。
顾长军慢悠悠地啜了口茶，才缓缓开口：“埃德尔——”
“埃德尔来我们这儿了？！”王强猛地站起身，椅子在地板上划出刺耳的声响。
“坐下。”钱大龙一把拽住他的胳膊，把他按回座位。
顾长军无奈地摇头：“你们啊，跟唐婉一个德行，我话还没说完呢，就急得跳脚。”
唐婉挑眉：“什么叫‘跟我一个德行’？”
顾长军笑了：“意思是，你能力强，带出来的兵也个个雷厉风行。老话说得好，强将手下无弱兵。”
“顾局，您可别捧我。”唐婉嘴角微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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