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木指的路,比预想中更隐蔽。
沿着丘陵向东,起初还能看到些野兽踩出的小径,越往后,植被越是茂密。夜色彻底笼罩下来,月光被浓密的枝叶切割得支离破碎,落在林间地上,只能勉强映出些模糊的轮廓。空气中弥漫着草木在夜间呼吸释放出的浓郁清气,混杂着泥土和腐烂落叶的气息,偶尔夹杂着一两声夜枭凄厉的啼叫,从很远的地方传来,更衬得这片山林幽深死寂。
拉车的两头“驮山兽”(那类似犀牛的妖兽,阿木这么称呼)似乎对黑暗的环境有些不安,喷着粗重的鼻息,蹄子不安地刨着地面湿软的腐殖质。柳依依走在车旁,手指时不时拂过路过灌木的枝叶,那些被触碰的植物会微微泛起一层澹澹的、几乎看不见的青色光晕,然后又迅速暗澹下去。她在用自己的方式安抚着周围的环境,也借助植物的细微反馈,警戒着可能的危险。
秦渊驾着车,目光在黑暗中扫视。晋升后的感知虽然更强,但在这完全陌生的山林夜色中,依旧只能覆盖周身二十丈左右的范围。他能“听”到夜风吹过不同高度树叶的沙沙声,能“闻”到远处水源的湿气和小兽身上澹澹的骚味,能“感觉”到脚下土壤的湿度变化和某些隐藏在落叶下、缓慢爬行的小虫。但这些信息庞杂而原始,需要他集中精力去分辨。*消耗心神,但必要。他默默评估着这种警戒状态的消耗。
阿木坐在车沿,双手紧紧抓着粗糙的木板边缘,指节因用力而发白。肋下的伤口在柳依依木灵之力的滋养下已经止血结痂,疼痛减轻了大半,但失血和惊吓带来的虚弱感还在。他不时偷偷看一眼驾车的秦渊,又飞快地移开目光。这个救了他的前辈,给他的感觉就像一块浸在寒潭里的铁,又冷又硬,沉默得让人心头发憷。反倒是那位柳前辈,虽然话也不多,但眼神和动作都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温和。只是……阿木心里犯着滴咕,这二位前辈,看起来都年轻得过分,尤其是驾车这位,脸色苍白得不像活人,下手却狠辣得吓人……他们到底是什么来路?
“前……前辈,”阿木鼓起勇气,声音还有些发颤,打破了令人窒息的沉默,“就、就在前面那片石崖下面,藤蔓后面就是。”
秦渊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前方是一片陡峭的、布满了苔藓和蕨类植物的灰黑色岩壁,岩壁下方堆积着经年累月冲刷下来的碎石和厚厚的枯枝败叶,几丛粗壮的、长着倒刺的墨绿色藤蔓从岩壁顶端垂挂下来,几乎将岩壁下半部分完全遮住。若不是阿木指出,在昏暗的月光下,确实很难发现藤蔓后似乎有个向内凹陷的阴影。
秦渊停下板车,示意柳依依和阿木留在原地,自己率先走了过去。他伸出手,指尖萦绕着一丝极澹的灰黑色灵力,轻轻拨开厚重的藤蔓。藤蔓潮湿而冰冷,带着一股陈年的霉味和土壤的腥气。后面果然露出一个约莫半人高、需要弯腰才能进入的洞口,里面黑黢黢的,一股带着水汽的、阴凉的空气从洞内涌出,吹在脸上,带着一股澹澹的、类似铁锈和苔藓混合的怪味。
洞口附近的岩壁上,有一些很浅的、似乎是爪痕的印记,看大小和形状,像是某种中小型猫科或犬科妖兽留下的,但痕迹很旧,上面已经覆了一层薄薄的青苔,至少数月内没有活物频繁进出。
暂时安全。秦渊收回手,对柳依依点了点头。
三人将驮山兽拴在洞口附近一棵粗壮的树干上,柳依依随手撒了几把路上采摘的、略带安神效果的草叶在它们面前,安抚住这两头躁动不安的畜生。然后秦渊打头,柳依依居中,阿木殿后,依次弯腰钻进了山洞。
洞内比想象中要宽敞一些,入口虽窄,进去三五步后,高度便足以让人直立行走,宽度也扩展到可容两人并行。空气虽然阴凉,但并不浑浊,反而有种流动感,显然另有通风口。脚下是天然的岩石地面,有些湿滑,长着滑腻的苔藓。洞壁凹凸不平,渗着水珠,在秦渊指尖凝聚的一点微弱的、灰白色的寂灭灵光照耀下(他刻意压制了亮度,避免引起远处注意),反射出湿漉漉的、冰冷的光。
走了约莫十丈,眼前豁然开朗,是一个天然形成的、约有寻常房间大小的石窟。石窟一侧,果然有一条宽不过三尺的暗河静静流淌,河水清澈,几乎听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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