麻袋晃晃悠悠，视野一片漆黑，只有粗麻布摩擦脸颊的粗糙感，以及外面那三个混蛋肆无忌惮的污言秽语和下流笑声，伴随着“托马托马”的怪叫，不断钻进沈青的耳朵。
她蜷在麻袋里，面无表情，内心毫无波澜，甚至有点想笑。
“特马的……这绰号取得，真没创意。” 她心里吐槽，同时外放的神识（可怜的十米范围）像雷达一样扫描着周围。
能感知到他们正在朝着码头某个方向移动，空气中咸腥味和海浪声越来越清晰。
与此同时，码头另一边，那艘悬挂着狰狞血斧海贼旗的破烂大船上。
船舱底层，一股浓重的霉味、汗臭和难以言喻的腥臊气混合在一起。本乡皱着眉，用一块干净的白手帕捂着口鼻，动作却利落干脆。
他刚刚撬开了底层货舱的大锁，里面横七竖八躺着、蜷缩着三十来个年轻男性，大多不超过二十岁，个个面黄肌瘦，眼神惊恐绝望。
看到门打开，光透进来，他们先是瑟缩，待看清来人不是托马德一伙，眼中才燃起一丝微弱的光。
本乡目光扫过，在角落处停顿了一下。
那里躺着五六个人，年龄更小些，身上的衣服还算完整，但眼神完全失去了焦距，空洞地望着舱顶，对外界毫无反应，像是被抽走了魂魄，只剩下一个空壳。
他们身上裸露的皮肤上，隐约可见青紫和可疑的痕迹。
本乡的眼神冷了下去，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目光锐利如刀。
他没说什么，只是快速检查了一下所有人的情况，确认没有急需处理的致命伤，然后示意他们保持安静，跟着自己走。
他早已悄无声息地解决了船上留守的二十几个杂鱼船员——用一点混合了高效麻醉剂的烟雾，干净利落，没发出太大动静。
此刻，这艘船上除了底层这些受害者，就只剩下空荡荡的甲板和昏迷一地的“血斧”海贼团成员。
“能动的，跟着我，动作轻点，下船，去码头西侧第三个仓库后面躲着，别出声，海军十分钟内到。”
本乡声音不大，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冷静。他指挥着还能行走的人相互搀扶，快速而有序地离开这艘罪恶之船。
至于那几个眼神空洞的少年，他走过去，尽量放柔动作，将他们小心地背起或扶起。
最后一个少年离开船舱时，本乡回头看了一眼这污秽黑暗的地方，眼神冰冷。
他拿出一个小巧的电话虫，拨通。
“人救出来了，其中有六个……情况不太好，精神受了很大刺激。
船上杂鱼都放倒了。海军那边联系好了？”
电话虫模拟出贝克曼叼着烟的脸，声音平稳传来：“嗯，联系了。海军十分钟到。上面说了，这群人渣罪行累累，证据确凿，可以‘不用留手’。”
意思很明白，生死勿论。
“明白了。” 本乡挂断电话虫，最后看了一眼那六个被同伴搀扶着、却依旧眼神空洞、仿佛沉在另一个世界的少年，轻轻叹了口气，一向冷静自持的脸上也掠过一丝不忍，
“可惜了，这几个孩子……阴影恐怕要跟着一辈子了。”
他不再停留，迅速安排所有被救人员在指定地点隐蔽好，自己则悄无声息地回到“血斧”主船附近，找了个既能观察码头入口、又便于策应的角落隐蔽起来，等待最后三条大鱼自投罗网。
没过多久，托马德三人扛着麻袋，有说有笑（主要是两个手下在奉承，托马德在怪笑）地回到了码头区域。
远远看到自家船上静悄悄的，甲板上空无一人，连个放哨的都没有，托马德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不对劲。” 猥琐男也察觉到了异常，放下了肩上的酒袋。
矮个子树头眼珠乱转：“难道有海军摸上来了？还是……黑吃黑？”
托马德肥脸上的横肉抖了抖，小眼睛里闪过一丝凶光，但更多的是一种狡诈的警惕。
他能在新世界边缘混这么久，靠的不仅是残忍，还有对危险的直觉。这安静，太诡异了。
“走！先进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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