层岩巨渊的边缘,总与璃月港的喧闹隔着一段无法丈量的距离。并非仅仅是路途的遥远,更是一种气息的隔绝。这里的风都带着矿渣的粗粝和某种沉坠的重量,吹拂过嶙峋的危崖与深不见底的矿坑,发出呜咽般的低啸。
暮色正一点点吞噬天光,将巨渊庞大的阴影拉得更长,更深,仿佛一张默然吞噬一切的巨口。就在这片阴影上方,一处孤悬的危崖之巅,立着一个身影。
魈。
他抱臂而立,身形挺拔如钉入岩层的长枪,傩面斜挂在腰间,露出清俊却冷寂的侧颜。金色的眼瞳如同淬炼过的琉璃,倒映着下方那片浩瀚的、伤痕累累的大地,目光却没有焦点,仿佛穿透了表象,在与五百年前遗留于此的杀伐与怨憎无声对峙。风掠过他墨青的发丝,带来远方模糊的魔物嘶嚎,而他只是眉心几不可察地微微一蹙,恍若未闻。
一道幽蓝色的身影,便是在这时,如同融入暮色的雾,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他身后不远处的岩台上。
夜兰来了。
她没有刻意隐藏气息,却也未曾发出任何多余的声响。依旧是那身剪裁利落的衣装,勾勒出矫健而从容的体态,仿佛无论置身何地,都是这片领域理所当然的掌控者。她手中把玩着一枚冰凉的徽记,目光先是在魈的背影上停留一瞬,随即也投向了那片深邃的巨渊。
“我该说意外,还是意料之中?” 夜兰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在风声中传递过去,带着她特有的、介于慵懒与锐利之间的调子。“降魔大圣竟有闲暇,在此处观赏落日……与深渊。”
魈没有回头,甚至连姿态都未曾改变。只有他周身原本近乎凝固的气息,因这声音的介入,泛起一丝极微弱的涟漪。
“此地污秽积聚,非是观景之所。”他的声音淡漠,如同崖壁被风化的岩石,“你有何事。”
并非疑问,而是陈述。他知晓她的到来绝非偶然。
夜兰向前走了几步,与他并肩立于崖边,只是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她从怀中取出一份以特殊火漆封存的卷宗副本,并未递出,只是让其在自己指间若隐若现。
“总务司接到一份委托,关于一件名为‘太威仪盘’的古物,需深入层岩下层查验。”她语气平缓,如同在陈述一件与己无关的公事,“巧合的是,卷宗记载,此物与五百年前的仙家渊源颇深,更与一次……惨烈的封印有关。”
魈的睫毛轻轻颤动了一下,依旧望着深渊,沉默着。
夜兰并不期待他的回应,自顾自说了下去,语调却微妙地沉下几分:“律法咨询师烟绯,承接了这份委托。她做事向来稳妥,为求万全,已去往生堂,请动了那位——风回仙君。”
当“风回仙君”四字落下时,崖顶的风似乎有了一瞬的凝滞。
魈终于动了。他极慢地侧过头,那双金色的瞳眸第一次真正落在了夜兰身上。那目光里没有惊讶,没有愤怒,只有一种深不见底的、仿佛早已预见的沉寂,以及在那沉寂之下,一丝被强行压制的、复杂难辨的波澜。
“……她,不应再踏足此地。”良久,魈的声音响起,比之前更低沉沙哑了几分,像是不常使用的齿轮在艰难转动。
“应不应,不是你我能决断。”夜兰迎着他的目光,眼神锐利如她手中无形的丝线,“她有她的责任,对往生堂,对烟绯,也对这片土地。更何况……”
她微微停顿,视线重新投向巨渊,语气带着一种冷冽的了然:“有些东西,逃避了五百年,也到了该面对的时候。伤口若一直捂着,只会溃烂流脓。我以为,大圣比任何人都清楚这一点。”
这话语堪称失礼,甚至带着刻意的刺痛。但夜兰知道,面对魈这样的存在,婉转的暗示毫无意义,唯有直指核心。
魈的唇线绷紧了一瞬。他转回头,再次将目光投向那片吞噬了太多生命的黑暗,仿佛能从其中看到那个总带着温柔笑意,却又背负着比他想象中更沉重过往的身影。
“她……状态如何。”他问,声音几乎要被风吹散。
“看上去与平日无异。”夜兰的回答客观而冷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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