弦。
同一时刻,北境回音窟深处。
夜弦生盘膝坐在冰冷石台上,十指抚过面前那面裂纹纵横的古铜筝。
筝身斑驳,弦已断其二,却仍能发声——不是乐音,而是共振。
他虽盲,却能听见世界振动的频率。
“七弦之心今日停跳三刻十七分。”他忽然开口,声音沙哑如磨刀,“必有大变。”
周围信徒皆屏息,不敢言语。
他们知道,这不是比喻。
所谓“七弦之心”,指的是墨七弦最后一次公开心跳监测数据——被夜弦生谱成曲调,每日弹奏校准,视为信仰与技术的双重圣律。
而今天,那段旋律中断了。
整整三刻十七分,无声无息。
老匠人跪在地上,双手颤抖地拆开随身携带的木牛流马。
机关卡顿已久,步履蹒跚,他曾试遍所有方法都无法修复。
此刻,他闭上眼,依循脑海中浮现的滴水节奏——洞顶渗下的水珠,不知为何,竟与三年前记录的心跳曲线完全重合。
他依此重排齿轮咬合顺序。
一声轻响。
木牛流马缓缓抬头,四肢舒展,竟稳稳前行三步,动作流畅如新生。
全场寂静。
有人跪地痛哭,有人喃喃念咒,唯有夜弦生不动,嘴角却微微扬起。
“她没死。”他说,“她在下沉。”
“沉到我们听不见的地方……然后,让整个大地开始共鸣。”
第四日拂晓前,天光未明。
茧房外,一片枯叶随风飘落,轻轻贴附在银丝墙上。
刹那间,叶脉泛起幽蓝微光,如同血脉复苏。
电流般的纹路沿着丝茧蔓延,勾勒出一段尚未完成的动力学公式——
惯性不是阻力……第四日清晨,天光如刃,劈开北境冻土的沉寂。
茧房外,一片枯叶轻轻贴上银丝墙,仿佛命运之手悄然落下。
刹那间,幽蓝电流自叶脉根部迸发,如活物般游走蔓延,勾勒出一行清晰公式——
“惯性不是阻力,是未被理解的延续。”
蚕娘猛地睁眼。
她正蜷在屋角打盹,怀里还抱着半卷未织完的银丝。
那一瞬,她没听见风,也没听见雪,只觉胸口一闷,像是有人隔着虚空与她对视。
她翻身而起,赤脚踩在冰冷泥地上,冲到墙边时,那行字正缓缓褪去,唯余丝茧表面残留微弱温热,如同心跳余韵。
她瞳孔微缩。
这不是第一次了。
前三日已有零星落叶附墙泛光,可皆为模糊纹路,似符非符,众人只当是星髓残晶受潮所致。
可这一次……不同。
这是一道解法,一道直指机关核心的真理。
她没有犹豫,转身奔出茧房,挨家拍门,声音冷静得不像个二十岁的女子:“收叶子,所有落地的,一片别丢。”
孩童们懵懂集结,提着竹筐穿梭于荒原断壁之间。
不到半个时辰,上百片落叶归集于空地中央。
蚕娘跪地展开,一片片翻检——
有的叶面浮现齿轮应力分布图,精确标注某处易裂;
有的脉络构成流体力学模型,指向水渠弯道减阻方案;
更有一片竟完整绘出双曲柄连杆机构,正是东市老匠苦思三月不得的脚踏纺机改良结构!
“不是神迹。”小石头不知何时出现,蹲在一侧,指尖轻触叶片,“是响应。”
他抬头望向茧房方向,眼中无惊无惧,只有彻悟的灼亮:“她在‘想’,我们就在‘答’。”
消息如野火燎原,三日内传遍七州。
洛阳工坊率先立起“落影台”——一方石台覆铜网,专接天降之叶。
西蜀铁匠将落叶焙干压片,制成“启智笺”,焚之能见残像投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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