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月初十,子夜。
王禹的尸体在玄武门城楼下渐渐冷却,鲜血浸透青石板,在秋风中凝成暗红冰晶。城楼上的戍卫早已跪伏一地,无人敢抬头直视那两道并肩而立的身影——玄甲染血的靖王,与素衣清冷的太后。
沈如晦望着脚下王禹狰狞的面容,眼中无悲无喜。风吹起她鬓边散落的发丝,露出苍白却坚毅的侧脸。
“灰隼。”
“属下在。”
“传哀家懿旨:王禹勾结叛军,意图逼宫,罪当诛九族。念其曾有功于朝,免其家人死罪,男丁流放南疆,女眷没入掖庭。”沈如晦声音平静,字字如冰,“另,彻查其同党。凡涉此案者,三品以上押入天牢候审,三品以下……就地格杀。”
“遵命。”
灰隼领命而去。城楼上传来压抑的抽泣声——那是王禹安插在戍卫中的亲信,此刻已知死期将至。
萧珣伸手,轻轻握住沈如晦冰凉的手:“晦儿,城中血腥味太浓,我送你回宫。”
沈如晦摇头,目光望向深宫方向:“还有一个人,该去见见了。”
安郡王萧远被软禁在西暖阁已半日。当沈如晦与萧珣踏入殿门时,这位年过四旬的郡王正坐在窗前,望着庭中凋零的秋菊出神。
“郡王好雅兴。”沈如晦走到他身侧。
萧远缓缓转头,脸上并无惊慌,只有深深的疲惫:“太后是来送老臣上路的?”
“郡王何出此言?”
“王禹既败,老臣这个‘正统’便没了用处。”萧远苦笑,“太后留我性命至今,已是仁慈。如今大局已定,也该清算了。”
沈如晦在他对面坐下,阿檀奉上茶盏。茶烟袅袅,在烛光中氤氲开淡淡的苦涩。
“郡王可曾想过,”沈如晦轻抿一口茶,“为何冯敬会打着你的旗号起兵?”
萧远一怔:“太后此话何意?”
“王禹、冯敬背后,还有一人。”沈如晦放下茶盏,“此人潜伏极深,借冯敬之手起兵,借郡王之名聚义,待事成之后……恐怕郡王这个‘正统’,也会‘暴病而亡’,换他真正想要的人上位。”
萧远脸色骤变:“谁?”
沈如晦没有回答,只从袖中取出一封密信,推至他面前。
萧远展开信纸,只看了几行便双手发颤。信是冯敬写给某人的密报,上面详细记载了如何利用萧远的名号起兵,如何在事成后“处置”萧远,以及……如何扶刘宸登基。
“刘宸……”萧远喃喃,“那个北狄杂种……”
“郡王现在明白了?”沈如晦收回密信,“你我都只是棋子。真正的棋手,还在暗处。”
萧远沉默良久,忽然起身,整衣冠,深深一揖:“太后,老臣……愿戴罪立功。”
“哦?”
“老臣虽病弱,但在宗室中尚有些声望。”萧远眼中闪过决绝,“请太后准老臣出面,联络各地宗室,澄清流言,稳定人心。老臣……定要将那幕后之人揪出来!”
沈如晦与萧珣对视一眼。
“郡王可知,此举可能引来杀身之祸?”萧珣缓缓道。
萧远笑了,笑容苍凉却坦然:“老臣活了四十二年,大半光阴都在病榻上度过,苟延残喘,如行尸走肉。若能以残躯为江山尽一份力,死又何妨?”
殿中陷入沉默。
许久,沈如晦起身,对着萧远深深一福:“那便有劳郡王。”
萧远眼眶微红,颤声道:“太后……珍重。”
离开西暖阁时,已是丑时。秋风萧瑟,卷起满地落叶,宫灯在风中摇曳,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
“你真信他?”萧珣轻声问。
“信不信不重要。”沈如晦握住他的手,“重要的是,他若能稳住宗室,我们便少一分后顾之忧。”
她顿了顿,抬头看他:
“你的伤……真的无碍?”
萧珣摇头,却忽然咳了几声,胸前纱布渗出新的血色。沈如晦脸色一变,扶住他:“太医!”
“不必。”萧珣摆手,靠在她肩上,声音虚弱,“只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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