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着眼前的天子,谢枕书抿着嘴,垂眸沉默。
他知道,皇兄对儿子的关切,并非是假的。
儿子中毒后,皇兄把自己关在乾清宫,辍朝好几日,几乎不吃不喝,不眠不休。
他去探望皇兄时,见到的就是蓬头垢面,眼中布满血丝,憔悴至极的兄长。
谢枕书还记得,当时天子拉着自己,不停惊恐地问他,儿子会不会死,如果儿子死了,他又有什么脸去见去世的发妻。
因为过于恐惧这件事可能会发生,全身都颤抖着,嘴唇更是抖得厉害,连说话声音都听起来含含糊糊的。
直到谢寻舟渡过最危险的时期,天子才终于打开乾清宫的大门,开始视朝。
龙椅之下的文武百官,只有谢枕书一人知道,坐在龙椅上,看起来容光焕发的天子,在昨日还在佛前为儿子乞求平安。
后来谢寻舟站不起来,天子又暗中到处求名医名药,希望能让儿子重新拥有站起来的机会。
可是没几日,就被中山王发现,当面质问,天子找了个借口,不了了之。
谢枕书明白,皇兄心里对儿子,终究是怀着一份愧疚的。
甚至对这个儿子的喜爱与心疼,远超任何一个被养在宫中的孩子。
如今听闻谢寻舟有可能重新站起来,治好双腿,天子自然激动不已,想要找谢枕书这个手足兄弟问个清楚明白。
谢枕书轻声道:“陛下,您先别着急。”
“寻舟这些年,一直都在努力想要治好自己的双腿,近日也的确发现了一些可用的法子。”
“只是具体能不能行,还不好说。”
“寻舟的法子太险了,又找不到人试药,全都得在他自己身上试。一旦有差池,后果不堪设想。”
“是以臣让他缓缓来,先有万全之策才许他真正服用药物,绝不允许他轻易涉险。”
皇帝先是一喜,而后一惊,旋即担忧道:“那孩子想他生母,倔得很……不过他最听你的话,应当是不会行险的。”
“可有什么需要的药物之类的?朕的私库里还有一些……”
谢枕书摇摇头,“这些年,能为他搜寻到的药物,都交到他手上了,他也没说缺什么,应当是不用了。”
皇帝背着手,在原地转了几圈,忽地停下,拉住谢枕书急切地道:“那要不,把当年寻舟中的毒,给几个死囚试试,让寻舟在他们的身上试药。”
“总不能、总不能……万一呢六弟,万一呢!”
谢枕书将他拉住自己的手用力掰下来,冷静道:“皇兄,万不可如此急躁!”
“若是再让皇后。贵妃她们知道,寻舟怕是又会遇到当年的事。”
皇帝愣了一下,旋即落泪,哽咽抽泣,“是了、是了……都是朕无用,是朕无用,护不住自己的妻儿。”
“朕不能再如此了,一定要冷静,不能再害了寻舟……”
“六弟啊,寻舟不好轻易入宫,朕也出不了宫门去看他。他、他就全仰仗你照顾了。”
“皇兄放心,臣一定会好生照顾好这个孩子的。”
皇帝拉着谢枕书,哀声叹气地又说了好几句话,这才舍得放弟弟离开。
目送谢枕书离开后花园,皇帝的眼神复杂起来。
他一直希望能够将皇位交到寻舟的手上,那才是他的儿子,其余的,统统都不是!
可要做到这件事,难如登天。
首先就得解决宫里对寻舟一直虎视眈眈的皇后、贵妃,还得解决宫外的林党。
这么重的担子,他这个皇兄全都交到了弟弟手上。
实在是……无用至极。
他不是一个好夫婿,不是一个好父亲,也不是一个好兄长。
若非当年手足夺嫡,死的死,死的死,死的死,六弟又早早被过继出去,恐怕这皇位根本轮不到自己。
而自己,也不会被迫休弃发妻,如今又不能与亲儿相认。
寻舟呐寻舟,你可知父皇在宫中,有多想见你一眼吗?可偏生被这重重宫墙所阻,不得见你一眼。
父皇恨呐,恨自己,也恨那些嫌弃夺嫡之争的手足。
“陛下,风大了,该回
温馨提示:亲爱的读者,为了避免丢失和转马,请勿依赖搜索访问,建议你收藏【笔趣阁】 m.biqug5.com。我们将持续为您更新!
请勿开启浏览器阅读模式,可能将导致章节内容缺失及无法阅读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