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松开手,灵汐的掌心离开我的那一瞬,体内翻涌的力量终于缓缓沉下。战意散尽,四肢像是被抽去筋骨,可我知道还不能停。
老观主站在宫门外等我们。他没有说话,只是将一个布包递给我。那里面是师母的骨灰,七年藏于山野,从未离身。
苏青鸾也来了。她肩上的剑还在,剑穗沾了灰,却比从前更稳。我们三人一句话也没说,转身出了皇城。
终南山的路很长。走了一天一夜。脚下的雪未化,踩上去有细微的响声。远处太乙观的轮廓渐渐清晰,只剩断墙残瓦,焦木横陈。旗杆斜插在地,上面缠着半截烧毁的幡布,风吹时轻轻晃动。
我走到山门前,站定。指尖微动,寒气自经脉中引出,凝成百枚冰晶,如星子洒落。冰晶落地不碎,反生延展,一根根立起,勾勒出廊柱形状,又连成屋檐飞角。不多时,一座冰构的山门悄然成形,通体剔透,在雪光映照下泛着清辉。
这不是原来的模样,但足够让人认出这是太乙观。
苏青鸾走到那块被雷劈倒的古柏前,抽出佩剑。剑身轻颤,雷光自刃尖跃出,缠绕整块黑檀巨匾。她抬手,剑锋落下,刻下一横。
“太”字起笔刚劲,雷火交织,不留余地。
第二笔划下时,风忽然停了。她没抬头,继续写“乙”。每一笔都像在撕开旧日伤疤,可她的手没有抖。最后两个字,“重光”,她用尽全力斩下,整座废墟随之一震,连地底深处的余烬都被惊起,飘上半空。
新匾悬于冰门之上,四个字灼灼生光。
老观主一直站在原地。他双手捧着那个布包,指节发白。过了很久,他才慢慢走过来,脚步很轻,像是怕惊扰了什么人。
我轻声说:“您不是逃兵。”
他顿了一下,眼角有水光。
“师父让我活下来,我就得活着。”他的声音沙哑,“他说过,医者不渡己,却可渡世人。”
我说:“现在世人知道了。”
他点头,终于掀开布包,双手将骨灰扬起。灰白色粉末随风而起,掠过断壁,落在当年讲道的石台上。有些沾在焦木上,有些落入积雪中,还有一些,轻轻覆在冰雕的栏杆上。
我望着那些飘散的灰,想起第一次见师母时的情景。她坐在院中晒药,见我冻得发抖,把一碗热姜汤递给我,说:“小丫头,别怕冷,心暖就够了。”
那时我不懂。
现在我懂了。
身后传来钟声。
是山下的村庙。七年来,那口钟从未为太乙观响过。今日却自己鸣了起来,一声接一声,整整三十六下。
片刻后,有人上山。
没有官差领路,也没有告示张贴。他们只是来了。男女老少,背着竹篓,提着篮子。有人捧着野花,有人带了草药,还有人端着一碗清水,放在山门底下。
一个老妇跪在地上磕头,嘴里念着:“求仙长救救我孙儿,他烧了三天不退。”
另一个汉子抹着眼泪说:“我娘临死前说,要是早些来找太乙观的人,兴许还能多活几年……”
没人喧哗,也没人争抢。他们放下东西就往后退,静静站着,望着这座重建的道观,眼神里不再是惧怕,而是信。
我转过身,面对他们。
我说:“太乙观不治百病。”
人群安静下来。
我顿了顿,说:“我们治的是人心。”
没有人应声,可我看见好几个人低下了头。有个孩子把手中的梅花放在冰阶上,仰头看着那块雷火刻成的匾,小声问母亲:“娘,仙长还会回来吗?”
母亲摸了摸他的头,没说话。
苏青鸾站到我身边。她看了我一眼,又望向老观主。老观主盘坐在石阶上,正从怀里掏出一卷残破的册子,轻轻拂去灰尘。那是《太乙医典》的残页,边角焦黑,字迹模糊,但他看得极认真。
他知道该做什么。
我也知道。
我留在山门处,没有再往前走。百姓陆续下山,脚步轻缓。阳光照在冰门上,折射出淡淡的光晕。我的掌心还有些发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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