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收下老妇人留下的纸,回屋翻医书。那纸上字迹歪斜,写着孩子夜啼、发热、指尖发青。我对照《千金方》里的脉案,记下要用的药,顺手将它夹进昨日整理好的卷宗里。这一叠纸都是各地送来的双生子病症记录,有些是新出的,有些是翻旧账。
灶上水又开了,我起身添柴。火光跳了一下,映在墙上,像谁影子动了动。我知道她们已经走远,山路难行,但她们会歇一夜再赶路。苏青鸾说后天走,她从不食言。
可这京城的事,还没完。
第二天清晨,宫门外来了三乘素轿,没有仪仗,也不报姓名。轿帘掀开,灵汐公主走出来,穿着常服,发间只簪一支玉簪。她看了眼天色,朝东边望了一阵。太阳刚出,照在宫墙根下,那一片地砖泛着微光。
我也到了。
苏青鸾背着剑,脚步比往日慢些,靴底还沾着昨夜的泥。她站定在我身侧,没说话。我们三人并肩站着,没人通报,也没人拦。守门的侍卫低头退到一旁,像是早知我们会来。
大殿空着。
皇帝灵位摆在正中,香炉冷灰,供桌上无物。我们走进去,脚步声在殿内回响。这里曾是权力中心,如今寂静得像座废庙。
我从怀里取出一个木盒,漆面已旧,边角有裂痕。这是师母的遗物,七年来我一直带在身边。打开时,里面是一块玉牒、一封血书、半枚凤钗。玉牒上刻着太乙观百名弟子与医者的姓名,血书是我母亲写的最后一句话:“清辞,活下去。”
我把盒子放在供桌中央。
“今日,我以亲历者之名,呈上太乙观百口性命的证词。”我说。
灵汐上前一步。她取下发间玉簪,从袖中拿出那支凤钗。这支钗曾贯穿刑部尚书的手掌,也曾在重光仪式上引动金火之力。她握着它,走到香炉前,缓缓插入炉心。
火焰腾起,颜色由红转金,又泛出一点紫意。她站在火前,声音不高,却清晰传遍大殿。
“父皇,您错了。”她说,“我们不是灾星,也不是工具。我们是您的女儿。”
火光映在她脸上,眉心那道金纹微微一闪,随即沉下去。她没再看灵位,转身退到一旁。
苏青鸾拔剑。
剑光出鞘,不带风声。她走向龙椅,停在扶手前。那上面雕着一条金龙,龙头昂起,爪扣椅背,象征皇权至高无上。她举剑,斩向龙首。
一声脆响,龙头断裂,落在地上。
她收剑入鞘,说:“这皇位,不该由谎言堆砌。它该有一半,属于那些被埋进地底的孩子。”
没有人出声。大殿依旧空旷,只有香火燃烧的轻响。我看着灵位,终于把话说完。
“太乙观冤案,今日昭雪。”我说,“从此天下医者皆知,人心比药石更需救治。”
话落那一刻,殿外晨光穿云而下,照在台阶上。阳光一路爬进大殿,落在供桌前,正好盖住那盒遗物。
我们转身离开。
宫门在身后合上,没有回头。街上开始有人走动,小贩推车,百姓开门,新的一天开始了。
我们站在宫门外石阶上,谁都没动。
“该去看看师父当年埋下的东西了。”我说。
苏青鸾点头:“路上我带干粮。”
灵汐伸手摸了摸袖口,那里藏着一张旧图。她没拿出来,只是笑了笑:“这次,不必躲着走了。”
我们下了台阶,沿着街边走。路上行人不多,偶尔有人认出灵汐,也只是点头,并不上前。她不再是那个躲在深宫的公主,也不再是必须登基才说得上话的执权者。她是灵汐,是救过双生子的人,是废除旧律的人。
我们走过两条街,拐进一条窄巷。这里离皇宫不远,却是另一番模样。墙皮剥落,门环生锈,几户人家门口挂着褪色的符纸,写着“避异”二字。
苏青鸾停下脚步。
她盯着那符纸看了一会儿,没说话,抬脚继续走。
我伸手撕下一张,纸很薄,一扯就破。我把它揉成团,丢进路边的沟渠。
再往前,是一处废弃的宅院。门框歪斜,门板只剩一半。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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