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屏幕还亮着，热搜词条在跳动。顾轩盯着那条刚冒出来的“老张 车祸 当年 真相”，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一下。
陈岚推门进来的时候，他头都没抬。
她把一份打印纸放在桌上，纸角有点卷边，像是从打印机里抽出来就直接拿过来了。“省厅舆情系统抓到的。”她说，“过去十二小时，有三十七个本地大V账号集中发类似内容——说青石巷项目是正常延期，谁炒作就是别有用心。”
顾轩拿起纸扫了一眼。这些账号粉丝量都不高，但互动数据异常整齐，点赞和转发时间几乎同步，评论全是复制粘贴的话术。
“不是自发的。”他说。
“当然不是。”陈岚拉开椅子坐下，“我顺IP查了，源头指向城东一栋写字楼，注册公司叫‘清源文化’，法人信息空白，银行账户三天前才开通，当天就进账两百万。”
顾轩冷笑一声：“钱来得快，动作也快。”
“他们反应太及时了。”陈岚往前倾了点身子，“我们昨晚刚放消息，今天早上八点不到，他们的辟谣号就开始跑。这不是临时起意，是早备好了预案。”
顾轩站起身走到白板前，拿起笔，在上面写下两个词：控评、恐吓。
“不只是删帖封号。”他说，“他们在造势。用一堆假声音盖住真问题，让人觉得质疑者才是闹事的。”
陈岚点头：“而且不止这一条线。我刚才调了审计局内部记录，昨天有个负责七号地块资金审核的科长突然请病假，医院开的是焦虑症诊断书。可他同事说，这人前一天还好好的，晚上开会时还在做笔记。”
“什么时候的事？”
“昨夜十一点半，会议结束后的半小时。”
顾轩眼神一沉。那个时间点，正是行车记录仪视频被封禁前后。
他回到桌前，打开笔记本，翻出一份名单——这是他们整理过的、接触过青石巷项目资料的所有人员。老张之外，还有六个人曾参与过初期调查或签字审批。
“这六个人里，现在能联系上的只剩三个。”他说，“另外两个失联了，一个家属说他整晚锁在房间不出来，另一个干脆搬走了，连单位都不知道去向。”
陈岚盯着名单看了几秒：“这不是巧合。有人在挨个施压。”
“不是暴力，是心理战。”顾轩声音低下来，“不碰你，不找你麻烦，但让你身边的人接陌生电话，让你孩子学校收到奇怪短信，让你老婆梦见你出车祸……一点点把你逼疯。”
屋里安静了几秒。
陈岚忽然问：“你觉得他们会停吗？”
“不会。”顾轩摇头，“我们现在每发一条消息，对他们来说都是威胁。他们会加倍压，直到没人敢说话为止。”
“那我们就等？”
“等不了。”他转身看着白板，“他们怕事闹大，我们就让它更大；他们想吓住人，我们就让更多人敢开口。”
“怎么开？”
“再扔几个问题出去。”顾轩拿起笔，在白板上画出两条线，“一条是舆论链，他们花钱买嘴，我们就曝光他们的嘴是谁买的；另一条是证人链，他们吓退知情人，我们就让剩下的知道——你不说，别人也会说。”
陈岚皱眉：“可我们现在没有新证据。”
“不需要实锤。”顾轩说，“只有疑问。比如，为什么偏偏是清源文化的账号在统一发声？比如，为什么那个科长发病的时间，正好卡在视频曝光后？再比如——”他顿了顿，“老张出事前接到的那个电话，打给他的人用的是什么号码？有没有可能查到归属？”
陈岚眼睛一亮。
“我可以走内线调通讯记录。”她说，“但得有理由申请，不能明着查。”
“不用你出面。”顾轩从抽屉里拿出一张SIM卡，“这是我上周从一个拆迁办干事那里拿到的备用卡，他说当时项目组开会都用这个号建群，后来群解散了，卡也没收回去。里面还有几条残留信息。”
陈岚接过卡看了看：“如果能找到通话记录片段，也许能对上时间点。”
“那就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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