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四点的指挥室，灯还亮着。
顾轩把手机塞进外套内袋，指尖碰到了那串檀木珠。他没摩挲，只是攥紧了袖口，转身往外走。周临川已经在门口等他，手里拎着个黑色皮夹，脸上没什么表情。
“人定了？”周临川问。
“就咱俩。”顾轩点头，“名单不往外传，消息只走线下。”
两人上了车，周临川发动引擎，车子无声滑出地下车库。天还没亮，街道空荡，路灯一盏接一盏掠过车窗。
“灰雀”这个代号，是小李在审讯室最后吐出来的。没有照片，没有声音，只有一个名字，和几次交接的时间地点。线索薄得像张纸，一戳就破。
但顾轩知道，这张纸背后藏着一条线，只要扯得住，就能一路拽到根上。
车载导航打开，定位在城西老工业区。那里曾是机械厂集中地，十年前搬迁后荒废，如今成了拾荒者、流浪汉和见不得光的人的藏身所。
“基站数据查了。”周临川一边开车一边说，“最近七天，凌晨一点到三点之间，有三个异常信号源集中在锅炉房片区。每次持续不到十分钟，用的是临时热点，IP跳得乱。”
“不是本地卡。”顾轩说，“是预付费的，一次性那种。”
“对。而且每次上线时间，刚好卡在小李交班后的第四十七分钟。”
顾轩眯了下眼。这个数字太准了，不是巧合，是约定。
“对方守时。”他说，“也守规矩。这种人，要么是老手，要么受过训练。”
周临川没接话，把车速降了下来。前方路口亮起红灯，他停稳，从皮夹里抽出一张打印纸——是附近监控覆盖图，红色标记处全是盲区。
“咱们得靠脚。”
绿灯亮起，车继续往前开。
到了厂区外围，两人下车。风从废弃厂房之间穿行，带着铁锈和潮湿的味道。他们没带强光手电，只用手机蒙着黑布照明，脚步压得很低。
第一站是废品回收站。老板是个六十多岁的老头，住在铁皮屋里，养了两条狗。顾轩递了包烟过去，说自己是供电局的，来查线路老化问题。
老头抽着烟，眼神飘忽，“晚上没人来，这片早没人管了。”
“前阵子有没有人来扔旧手机？”顾轩问，“穿灰色衣服的？”
老头顿了一下，“周三凌晨，是有这么个人。骑摩托来的，帽子戴得很低。扔了一堆SIM卡，我第二天收走了。”
“他长什么样？”
“看不清。但左手抬起来的时候，袖子滑下去，手腕有道疤。”
顾轩和周临川交换了一下眼神。
这是新信息。小李没提过这道疤。
离开回收站，他们去了三百米外的一家通宵便利店。店里有监控，但画质模糊。顾轩调出最近三个周三凌晨的记录，快进到一点十五分。
画面里，一个身影走进来，买了一杯热咖啡，用微信付款。头压得很低，但抬手扫码时，左手腕确实有一道斜向疤痕。
支付账号未实名，但IP地址显示，连接的是旧厂房三号楼顶的路由器。
“就是他。”周临川低声说。
“还不确定。”顾轩盯着屏幕，“但习惯一致：周三凌晨，固定路线，固定动作。他在建立安全模式。”
“明天是周五。”
“所以他可能改时间。”顾轩合上笔记本，“我们今晚蹲守。”
两人选了位置。主干道分流口有个废弃岗亭，视野开阔，又不会被直接看到。他们提前两小时进去，关掉所有光源，轮流盯着外面。
风越来越大。
一点十三分，远处传来摩托车的声音。
顾轩立刻坐直，周临川掏出执法记录仪，调到夜视模式。
一辆无牌摩托驶入视线，驾驶者穿着深灰色冲锋衣，头盔面罩拉下，身形偏瘦。车在锅炉房后停下，人下来后左右张望，接着弯腰，用脚踢了两下墙角的铁管。
一下，两下，停顿，再一下。
“暗号。”周临川屏住呼吸。
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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