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8章

“你的怀疑，并非没有道理。”少渊沉默片刻，缓缓开口，“上古之事，毕竟隔着漫长岁月，真相早已模糊。我们所知的历史，本就是胜利者书写的故事。海渊守卫究竟是海洋意志的天然守护者，还是被某种力量扭曲、掌控的傀儡，确实需要推敲。”

辰霄指尖敲击着石桌，发出规律的轻响，“关键在于，那‘不舒服的力量’究竟是什么性质。若印记中除了混乱与阴戾，还掺杂着某种……人为的‘意志’或‘印记’，那就非同小可了。意味着海渊本身，或许也并非我们想象的‘自然存在’。”

赤霄皱眉，“可沧溟的反应做不得假。他身为海族王者，对海渊的恐惧深入骨髓。若海渊守卫有问题，他多少该有些异样感知才对。”

“或许，连他自己也分不清了。”少苒轻声道，“若那力量与海渊本源纠缠太深，历经漫长岁月，早已成为海渊原本的一部分，海族世代相传的认知，便自然将其视为天经地义。就像人呼吸空气，谁会时刻怀疑空气本身是否干净？只有当某些人开始窒息，才会察觉异常。”

洞天内一时寂静。

这个推测若成立，意味着他们面对的不仅仅是消除一个“诅咒印记”那么简单，更可能触及某个被漫长时光掩盖的、关于海渊本质的惊人秘密。

“多想无益。”少渊率先打破沉默，“真相需一步步验证。少苒，你首要任务仍是恢复并尝试新的方法。无论海渊守卫本质如何，你体内的印记是实实在在的威胁。若能斩断其关键结构，或许不仅能解除危机，还能让我们窥见那‘纹路’背后连接的，究竟是什么。”

少苒点头。

的确，现在的一切都只是猜测。只有真正触及印记核心，才有可能拨开迷雾。

接下来的日子，少苒进入了更为专注的休养与推演阶段。

她不再急于尝试接触，而是将大部分心神沉入识海深处，反复回味那惊鸿一瞥所见到的“纹路”形态，以及周围那些粘稠“守卫”的流动规律。

同时，她开始细致入微地剖析自己剑意真髓中那一点“劫力精粹”。

它并非纯粹的破坏，而是在毁灭中蕴含着一丝“归于寂无”、“返本还源”的奇妙韵律。

这韵律极其微弱隐蔽，若非她心念纯粹、感知敏锐，几乎无法察觉。

“模拟其本源频率……”少苒尝试着引导剑意真髓，不是释放其锋锐，而是内敛其华，让那一点“劫力精粹”的波动逐渐放大、清晰，并尝试调整其振动的频率与幅度。

这是一个极其精细且危险的过程。劫力本质混乱狂暴，稍有不慎，模拟不成，反而可能引动其反噬自身。

少苒小心翼翼，如同在万丈深渊上走钢丝，每一次尝试都只进行极其短暂的瞬间，便立刻收敛。

数次险些失控后，她终于初步掌握了一丝窍门——不能强行“改变”剑意的本质频率去“迎合”，而是要以自身剑意那“斩虚妄、破枷锁”的纯粹核心为锚点，让“劫力精粹”的波动自然附着其上，如同给锋利的剑刃镀上一层与敌人材质相近的“涂装”，在接触的刹那，减少排斥。

又过了五日，少苒自觉状态调整至目前能达到的巅峰，对新的接触方式也有了七成把握。

她决定再次尝试。

这一次，她没有选择在石台上，而是来到了洞天灵气最为充盈平和的灵泉之畔。

赤狐守在一旁，赤金光芒隐而不发，随时准备接应。

少渊三人则在稍远处静立，屏息凝神。

少苒盘膝坐于泉边青石，闭目凝神。

意识沉入识海，再次“看”向那深邃阴冷的海渊印记。

印记依旧缓缓旋转，散发着混乱与压迫感。少苒心念微动，那缕经过精心温养锤炼的剑意真髓再次浮现，只是这一次，它通体光华内敛，核心处那点“劫力精粹”被激发，在剑意表面形成一层极其淡薄、频率奇异的波动。

“去。”

剑意真髓如游鱼般，悄无声息地滑向印记表面那道“纹路”所在的区域。

刚一靠近，周围粘稠的混乱意念立刻如嗅到气息的触手般缠绕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