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1章

少渊将卷轴仔细卷起，放回铜函，神情是前所未有的凝重。

“这位前辈修为远胜你我，且见识广博，游历四方后，仍无法断定真相，反而留下‘真相之重，恐非一剑能’承的警示。想必此事牵扯之深，远超我们最初的猜测。它可能不仅仅是东海一隅之秘，而是涉及上古某种跨越大陆与海洋的宏大布局或灾难……”

他看向两位同伴，“当务之急仍是提升自身实力，并且尽可能在不惊动海渊深处存在的前提下，收集更多线索。眼下这份手札至少证实了小苒感知的非虚，也指明了海族古传说中可能藏有碎片信息。咱们还是要早做准备，以免日后被打个措手不及。”

“那沧溟和海族那边怎么办？”辰霄问。

“维持现状，暗中观察。”少渊果断道：“沧溟如今得了血脉，雄心勃勃，正在全力整合内部，应对族人。只要海渊暂无剧烈异动，他无暇也未必愿意深究祖地根源。我们暗中查证，避免打草惊蛇。若海族内部真有知晓部分真相者，也必是隐藏极深，妄动反而会令其警觉。”

计议已定，三人离开秘库石室，重返洞窟。少渊将铜函重新封存，郑重放回原处。

就在他们走出青铜门，石门虚影缓缓消散，重新化为岩壁时，整个剑阁秘库洞窟，忽然极其轻微地震颤了一下。

不是地动，而是仿佛某种无形的“弦”被波动。

插在岩壁上的那些古剑，有几柄同时发出了低低的、几不可闻的颤鸣，剑身微光一闪而逝。

清池中的池水，无风起了一丝涟漪。

少渊脚步一顿，霍然回首，目光如电，扫过洞窟每一个角落。

辰霄与赤霄也立刻警觉，灵力暗运。

然而，那震颤与异响只持续了一瞬便消失，一切重归寂静，仿佛刚才只是错觉。

但三位剑道高手的神识何其敏锐，他们确信，那不是错觉。

“难道是少苒那边？”赤霄看向连接洞天方向的通道。

少渊闭目感应片刻，摇了摇头，“洞天无恙，小苒气息虽弱，但在稳步恢复，没有任何异状。”

他眉头紧锁，望向幽深的、仿佛通向大地深处的石阶下方，“是剑阁地脉，或者……与这秘库深处某些更久远的遗存，产生了某种共鸣。”

“因为我们刚才看了那份手札？还是……”辰霄想到一个可能，脸色微变，“海渊深处的那个东西，对探查行为本身有反应？凌沧祖师当年触动它，遭受反击。少苒深入感知印记，引来反噬。我们查阅与之相关的密录，哪怕隔着无数岁月和重重封印，是否也引起了某种极其微弱的、跨越时空的回响？”

这个猜测让人不寒而栗。

如果那存在如此敏感，其感知范围与方式，恐怕已超出了常理。

少渊沉默良久，缓缓道：“未必是直接回响。或许，是某些我们尚未理解的关联被激活。剑阁传承特殊，祖师手札亦非凡物。总之，此地不宜久留，计划不变，立刻行动。剑阁我会加强封印。一切，等少苒恢复再从长计议。”

他语气沉稳，但眼中剑芒闪烁，显示出内心的不平静。

凌沧剑君的警示言犹在耳，而刚刚的异动，无疑为这本就迷雾重重的上古之秘，又蒙上了一层更深的阴影。

真相之重，恐非一剑能承。

然而，剑已出鞘，便再无归途。无论前方是深渊还是罗网，他们唯有握紧手中之剑，以心中之念，劈开迷雾，寻一条生路。

三人迅速离开剑阁秘库，身影消失在盘旋而上的石阶尽头。

幽深的洞窟重归亘古的寂静，只有那池清水的涟漪，过了很久，才慢慢平复。

而在那池水之底，无人可见的深处，一缕极其细微、与海渊印记气息有些相似、却又更加古老苍凉的暗蓝色纹路，悄然闪烁了一下，随即隐没，仿佛从未出现。

剑阁之外，夜色如墨。

少渊三人立于山崖之巅，衣袂在夜风中猎猎作响。

下方云海翻涌，偶有剑光划过天际，那是巡夜的弟子。

一切看似平静，却总有一丝若有若无的不安萦绕心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