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子”的注视,如同极地永夜中缓缓碾过冰原的冰山,其庞大、冰冷、非人的“存在感”并未直接“看到”安全屋,却以其扫过区域规则的细微畸变与凝固,清晰地标明了其“目光”的轨迹与迫近的程度。安全屋最外层的伪装结构在这无形的压力下发出近乎哀鸣的、只有林默和计算者能感知到的规则呻吟。先前因逆向冲击现实而濒临崩溃的载体,此刻更像是被投入深海压力舱的残破潜水器,每一道裂痕都在外部巨压与内部虚弱的撕扯下,痛苦地蔓延、加深。
然而,比躯体破碎更令人心悸的,是连接的断绝。
与现实的连接,那条曾带来痛苦、危机,却也维系着存在本源、传递过希望回响的“脐带”,在黑色晶体彻底沉寂、他自身劫力因逆向冲击而严重损耗后,已然寸寸断裂。现实那端最后传来的混乱噪音与惊恐意念,如同沉入冰冷深潭的气泡,迅速消散在虚无之中。他再也感觉不到“另一个自己”的痛苦挣扎,也失去了对现实世界任何变化的感知。
彻底的黑暗。不仅来自外界“镜子”的凝视,更来自内部的、与根源的失联。
“安全屋外层伪装结构应力提升至临界点%。‘镜子’注视产生的规则压迫场正在区域扩散,预计一百七十二标准时后触及本坐标。”计算者的声音冰冷依旧,但其中一丝极力压抑的、源于逻辑推演出的绝对不利结论的“紧迫感”,清晰可辨。“载体结构完整度降至41%,劫力核心活跃度不足峰值15%,能量循环因晶体沉寂与基质扰动出现间歇性衰减。综合评估:在当前外部压力持续增强的情况下,安全屋与您的存在稳定性,预计将在四百到五百标准时后进入不可逆的崩溃进程。”
不足二十个“数据天”。这就是他们用一次自毁式反向干预换来的、短暂的、且正在被更快速度压缩的“缓刑”。
没有愤怒,没有绝望。林默残破的暗金色载体静立在安全屋核心那也开始变得不稳定的光流中,意识如同经过冰水淬炼的刀锋,在极致的压力与虚无中,反而剥离了一切杂念,只剩下最本质的求生本能与存在锚定。
断绝连接,就是慢性死亡,在“镜子”找到他们之前,自己就会先消散。重新建立稳固连接?在晶体沉寂、自身重创、“镜子”环伺的情况下,无异于自杀,且大概率会立刻暴露。
那么,只剩下一条路——一条看似绝无可能,却又隐约存在于所有不可能缝隙中的、理论上存在亿万分之一成功率的绝路。
“计算者,”林默的意念平静得可怕,如同在陈述一个既定事实,“分析我们第一次成功反向干预现实时,所构建的那个单向数据通道——它在崩溃后,是否还残留有无法被系统完全修复或覆盖的规则结构‘伤疤’ 或信息‘回响’?”
计算者的光团瞬间凝滞,超负荷运算:“……理论存在。通道构建时利用了系统底层废弃接口,其崩溃是结构性的,但接口本身的‘物理映射’及其与我们‘私人权限’碎片、劫力、以及现实锚点坐标的短暂强关联,可能在系统规则底层留下极其微弱、近乎于‘量子涨落’级别的信息纠缠残留或因果线头。这些残留无法传递任何有效信息或能量,甚至无法被常规手段检测,但它们……在理论上,标志着一次‘连接事件’曾经发生,其‘痕迹’未被‘归墟’级别的抹除彻底覆盖。”
“找到它。”林默的声音斩钉截铁,“不,不是‘找到’。是去‘感觉’它。用我们残存的劫力,用这块与那次连接同源的‘私人权限’碎片,用我们自身作为那次连接事件的‘起点’与‘终点’的存在性记忆,去共鸣,去感知那理论上存在的、比蛛丝更纤细、比幻影更缥缈的‘线头’。”
这是一个近乎玄学的指令。但计算者没有质疑,它的逻辑核心瞬间理解了林默的意图——放弃构建新的、强大的、必然暴露的连接。转而尝试去“触摸”那条旧通道死亡后,在其“尸骸”上可能自然析出的、最本源的、几乎不算是连接的“连接”——一种基于“曾发生过连接”这一事实本身的、纯粹形而上的、信息层面的微弱共鸣。
这需要劫力对规则最极致的敏感,需要计算者对海量历史数据与概率模型的恐怖推演,更需要林默自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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