续一路向北。
黄昏降临松辽平原时,天地间只剩下两种颜色:雪的白和夜的黑。笔直的柏油路像一把尺子,丈量着这片中国最肥沃的黑土地。偶尔遇见对面来车,双方都会默契地闪两下大灯——这是那个年代司机之间无声的问候。在一个叫郭家店的小镇,子玉停下来加油。加油站还是老式的手摇泵,穿蓝布棉袄的老师傅一边操作一边念叨:“这天气,你们几个小年轻敢跑长途,真尿性!”
重新上路后,夜色彻底笼罩了四野。远方的春城灯火像散落的星辰,在严寒中微微颤动。切诺基车里的半导体收音机,滋滋啦啦地播放着《在希望的田野上》,而车窗外,那些在暮色中沉默的工厂轮廓,那些在雪原上孤独挺立的烟囱,都在诉说着这个时代的变迁。
于书记的家又搬了,从团省委的小楼搬到了省委大院。按照交通地图册的指引,吉普车终于开到了地方。和站岗的卫兵登完记,才来到这个全省的心脏。于谦林这个最年轻的省委常委,虽是排名最靠后的,但依然是这片大地上的主宰,影响着3000万人的衣食住行。
“于叔叔好、李阿姨好!”王承斌和杨剑戎进门就问好,于琳琳却早已扑到了妈妈的怀里。
“姥姥好!”姬子玉看着从卧室里出来的老太太,也赶紧的叫人。
“是你这小猴子!这俩是你同学啊?那个是小杨?”很精神的老太太眼里带着笑意,看着门口的另外两个人。
“奶奶好,我叫杨剑戎!”老三脸一红,急忙冲着老太太鞠了个躬。
“这孩子,瞅着就精神!”老太太转头对着有些不是心思的儿子道:“愣着干啥,还不赶紧让客人进屋。”
“哎,赶紧进屋吧!”于书记的下马威还没摆出来,就被老妈给镇压了。
“小戎,承斌赶紧进屋。子玉,你去厨房帮着端端菜,饭都做好了,就等你们了。”李玉兰拉着姑娘的手开始吩咐。
一阵折腾后,奔波了十二个小时的几人,终于吃上了一顿热乎饭菜。
“你爷爷身体还好吧?”坐在书房里,于谦林喝了口茶水,问王承斌。
“今年的状况不太好,所以想让我爸尽早到地方。”王承斌没有避讳,杨剑戎本身就是王家嫡系,而姬家的经济帝国正是下一步的基础。
“那王局长最后定下来方向没有?”于谦林问。年初两人的交流还历历在目,自己也如愿的入了常,踏出了仕途最重要的一步,下面怎么走,还要仔细斟酌。
“副部的位置挺多,可要去地方上的话,还要看机会。我爸说,地方和中央为了税制弄得有些焦灼,地方上经济受到制约,怨气比较大,对京城的干部有些排斥,还要再等等。”王承斌也不是很清楚这里面的细节,话语里也都是简单的转述。
“行,你回去告诉王局长,我年后会去京城看望老爷子。”于谦林没有再追问,而是转向杨剑戎,“剑戎明天穿的精神一点,明晚家里的亲属年前要聚一聚,你们一起过去。”
“啊!好的,于叔叔。”杨剑戎惊讶转惊喜,一瞬间的表情很精彩。
“好啊!明天子玉带我们去商场置办两身好的。”王承斌也很高兴,他此行的目的已经达成,心情愉悦后就想让老六出点血庆祝一下。
“我真是服了你了,敲诈的这么心安理得吗!连个瞎话都懒得编了?”姬子玉摸摸鼻子。
“别忘了带你妹妹一起去!欧亚的服装听说挺贵的,你这个富翁不得表示表示啊。”于谦林横了姬子玉一眼,老父亲的怨气表露的淋漓尽致。
“得!我明天带着舅妈和姥姥一起去,行了吧!”姬子玉上辈子也有女儿,知道老爹的这种矛盾心理,只能捏着鼻子认了。
“明天凌峰从查干回来,晚上也到场,他也有事要找你。”
“啊...是旅游区的事么?”姬子玉已经把延州和查干的项目,都交给了港城的团队,他还没有来的及过问具体的情况。
“不是!”于谦林摇摇头,想想在座几人的身份和立场,便直接道:“他去年定的扶贫目标完成的很好。按照这个节奏,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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