瑞士的冬天在冰凌碎裂、湖水重新荡漾起微澜中悄然退场。当第一丛嫩黄的番红花顶开残留的积雪,在疗养院花园的角落里怯生生绽放时,吴凛已经在轮椅上度过了将近五个月。五个月,在生命的长河里不过一瞬,但对于一个从全身瘫痪边缘挣扎求生、每一寸神经都在疼痛中学习重新连接的人来说,这近乎半载的光阴,是一场由鲜血、汗水、无声嘶吼和无数个濒临放弃却又咬牙挺住的瞬间堆砌而成的漫长战役。
战役的成果是肉眼可见的。吴凛的上半身力量恢复到了惊人的程度,仅靠双臂力量就能轻松完成床椅转移和各种复健动作。核心肌群被重新激活,腰部有了微弱的感知和控制力,虽然离独立站立行走依然遥不可及,但已经能够依靠特殊的支架和巨大的毅力,在平行杠内进行短暂的、需要他人轻微辅助的“站立”和极缓慢的“迈步”。每一步,都伴随着全身肌肉的颤抖和额角迸出的冷汗,但每一步,都像是向命运夺回的一寸失地。
他的精神世界也在艰难地重建。专业的心理治疗和药物辅助下,创伤后应激障碍的症状得到了有效控制,那些突如其来的恐慌闪回和噩梦频率逐渐降低。脑外伤带来的认知混沌日益消散,思维变得清晰,记忆虽然仍有部分缺失和混乱(尤其是关于他施加给元元的某些具体伤害细节,似乎被他的潜意识选择性屏蔽或模糊化了),但已不影响基本逻辑和日常交流。他说话依旧比常人慢一些,措辞简洁,却不再含混。那双曾经布满偏执与疯狂的眼睛,如今沉淀下来,是一种经历过极致痛苦与虚无后的沉静,像深潭,偶尔泛起波澜,也是克制的、内省的。
元元始终在那里,像一座沉默的灯塔,既不是触手可及的彼岸,也非遥不可及的幻影。她保持着一种有距离的、却持续存在的陪伴。一周有三四天会来医院,时间不定,有时看他复健,有时只是在他的病房里坐一会儿,处理自己的工作邮件或画稿,偶尔简短交流几句必要的信息——比如工作室的近况,外界的一些消息。她不再回避他的目光,但那双清澈的眼眸里,映出的也不再是纯粹的恨或惧,而是一种更为复杂的、观察者般的平静,以及一丝连她自己都未必清晰察觉的、对他顽强生命力的些微敬意。
他们的交谈很节制,大多围绕着实务或当下。吴凛绝口不提过去,不谈感情,不寻求原谅,只是专注地复健,并抓住一切可能的机会,学习所有他因伤中断或过去不屑一顾的“琐事”——如何使用更便捷的辅助设备,如何管理自己的医疗档案,甚至开始通过在线课程,重新梳理和学习商业、法律知识,尤其是与他过去家族产业相关的、但他曾因高高在上而忽略的底层逻辑和风险漏洞。他像一块极度缺水的海绵,沉默而贪婪地吸收着一切能让他重新“有用”、减少依赖的知识。
直到那个春寒料峭的傍晚。
元元带来了一台经过特殊加密的平板电脑,脸色是前所未有的凝重。她没有像往常一样坐下处理自己的工作,而是将平板直接递给了正在窗前尝试用新到的、更轻便的电动轮椅练习灵活转向的吴凛。
“看看这个。”她的声音很平静,却带着一种山雨欲来的紧绷。
吴凛停下动作,接过平板。屏幕上是一份冗长而复杂的加密文件,来自一个他几乎已经放弃的、埋藏极深的秘密渠道——那是他早年为了自保或制衡,在家族最核心的财务和法务系统中,偷偷设置的后门与监控程序留下的日志残片。他曾以为随着他的“失势”和家族系统的动荡,这些东西早已失效或被清除。没想到,元元不知通过什么方式(他瞬间想到了t.饶子那深不可测的人脉网络),竟然恢复并解密了其中最关键的一部分。
文件内容触目惊心。详细记录了几年前那场导致元元“撞破秘辛”的构陷事件背后,不仅仅是家族旁支的排挤,更有外部敌对势力(正是后来袭击他们的那伙人背后的金主)与吴家内部某些人里应外合,精心设计的陷阱,目的就是通过打击他这个当时锋芒过盛、又不完全受控的继承人,并利用“无辜卷入者”(元元)来制造混乱,伺机侵吞吴家核心资产。文件里甚至隐约指向了吴家近期的崩塌危机中,某些看似“意外”的环节,实则早有预谋。
更让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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