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她抬起红肿的、满是泪痕的脸,看向蹲在另一堆药草前、正用石头默默捣着野芋头根茎的小阿依。
“小阿依……”孙小雅的声音嘶哑,带着哭腔,却又异常清晰,“你……你能帮我看看林雪吗?我……我不敢……”她的目光落在小阿依那双因快速捣药而沾满草汁、却显得异常沉稳的手上。
平日里,小阿依是“雄鹰派”里最泼辣、也最敢在山里跑的姑娘,她或许知道更多。
小阿依捣药的动作猛地一顿。
她抬起头,黝黑的脸颊上还沾着泥点,那双总是带着野性与倔强的眼睛,此刻看向孙小雅和她身旁昏迷的林雪,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有关切,有犹豫,或许还有一丝“星光派”与“雄鹰派”之间尚未完全消弭的隔阂。
但当她的目光触及林雪肿胀发紫、呼吸微弱的痛苦面容时,那丝犹豫瞬间被一种更原始、更直接的东西冲垮了。她没说话,只是重重地点了下头,丢下石头,在溪水里快速搓了搓手,起身走了过来。
苏瑶刚为陈旭敷好臂上的药,一抬头,正好看见这一幕。她瞬间明白了孙小雅的意图,也看懂了小阿依眼中那不容错辨的决心。没有时间询问,也没有客套。
“小阿依,”苏瑶直接将手中那枚沾着血污的镊子递过去,声音因疲惫和缺水而沙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指令感,“溪水,冲一下。看清她头上、脸上,所有肿包最中间的那个黑点,那是毒刺。夹住,快,准,稳,垂直拔出来。然后挤一挤,把毒水尽量挤干净。”
她侧身,让出位置,指向自己刚刚用过、摊在地上的白色油纸包,里面是灰黄色、气味刺鼻的野芋头药泥:“用这个,敷厚一点,盖住伤口。看清楚了吗?”
最后一句,是确认,也是托付,将另一个同伴的安危,交到了这个平日或许并不算亲近的彝族姑娘手中。
小阿依紧紧抿着嘴唇,下颚线绷得发硬。
她没有立刻去接镊子,而是先蹲下身,伸出那双虽然粗糙却异常灵活的手,极其小心、甚至带着一种近乎敬畏的轻柔,拨开林雪被汗水黏在额头的湿发,仔细审视着那些可怖的肿包。
她的眼神锐利得像山鹰,快速扫过每一处伤口,评估着位置和严重程度。然后,她才从苏瑶手中接过镊子,一言不发地走到溪边,就着冰凉的流水,将镊尖仔细冲洗了几下,又在自己破旧的衣襟上用力擦了擦。
她重新跪倒在林雪身边,位置正好在孙小雅的对面。
孙小雅立刻重新将林雪的上半身小心地抱进自己怀里,让她靠得更稳,同时用自己发抖的手,轻轻固定住林雪无力歪向一侧的头,露出额角最大的一处肿包。
小阿依深吸一口气,那口气吸得很深,仿佛要把周围所有的紧张和恐惧都吸入腹中,再转化为绝对的专注。
她脸上的稚气和野性褪去了,只剩下一种近乎冷酷的镇定。握着镊子的手,稳得不像一个九岁的孩子——那是在陡峭山崖上采摘野果、在湍急溪流中捕捉小鱼练就的稳。
她俯身,眼睛一眨不眨,死死盯住肿包中心那个细微的黑点。冰凉的镊尖,稳稳地、精准地探了过去,轻轻触碰到肿胀滚烫的皮肤。林雪即使在昏迷中,似乎也感到了刺痛,喉咙里发出一声极轻微的、痛苦的呻吟。
孙小雅的眼泪瞬间又涌了出来,她死死咬住自己的下唇,几乎咬出血来,抱着林雪的手臂收得更紧,却努力控制着自己不颤抖,以免干扰小阿依。
小阿依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她的手腕极其稳定地一个巧劲——“啵”一声极其轻微的、几乎听不见的声响。
一根细如发丝、带着倒钩的黑色毒刺,被镊子稳稳地夹了出来!
她没有丝毫犹豫,立刻用左手拇指和食指的指腹(她甚至事先在溪边用力搓洗过),轻轻挤压伤口周围。几滴浑浊的、黄白色的毒液混着血丝,被挤了出来,滴落在旁边的石头上。
“水……”小阿依嘶哑地吐出第一个字。
旁边的阿果立刻会意,赶紧递过一个军用水壶。小阿依接过,将少许清水缓缓倒在伤口上,冲掉残留的毒液。水流过林雪滚烫的皮肤,带走污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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